“最後一點就是,根據金融人士的分析,之前國家推出的四萬億,資金主要流向了房地産,造成房價快速上漲。而其他行業卻沒有明顯的受益。國家層面很可能會調整金融政策方向,收緊信貸規模,尤其是對産能過剩行業的貸款控制會更加嚴格。如果信貸收緊,光伏産業的資金來源就會受到很大影響,特别是那些依賴銀行貸款的企業,很可能會面臨資金鏈緊張的局面。”
“如果這幾條能夠良好的應對措施,我是大力支持推進光伏産業發展的。如果不能解決,那就甯可放緩腳步,也不要盲目推進。光伏産業的發展固然重要,但必須建立在科學規劃和可持續發展的基礎之上。我們要有全局思維,既要考慮當前的經濟效益,也要兼顧長遠的生态效益和社會效益。”
任雲昇說的很直接,毫不避諱地表達了自己的擔憂和建議。畢竟這件事事關重大,作爲省委一把手,必須在關鍵問題上展現出強勢的一面,否則一旦出現決策失誤,後果将難以挽回。
而他是第一責任人,出了問題,上面追究的第一個人就是他。
“書記,這些問題,不僅是我們面臨的難題,也是其他省份面臨的問題,我們都在摸索中前行。倘若等問題解決了再推進,恐怕就會錯失發展良機。所以,我們必須要敢于在探索中前行,在前行中解決問題。”
李玄章說道:“再說,受世界金融危機影響,我國經濟增速放緩,我認爲國家不會在這個時候收緊信貸,反而會通過适度寬松的貨币政策來刺激經濟發展。在這種大環境下,光伏産業作爲新興産業,仍有望獲得較爲充足的資金支持。隻要我們把握好發展方向,加強統籌規劃,積極協調電網接入和消納問題,推動儲能技術進步和配套體系建設,就能爲光伏産業的健康發展打下堅實基礎。”
李玄章在當省委常委、江城市委書記時,就敢于發表不同意見,更别說現在是省長了,他自然要更加堅定地表達自己的立場。
更何況,這是他當省長後,第一次推動的重大項目,倘若就此止步,會影響他個人的威信和今後的工作推進。
更何況,任雲昇提出的問題,都是猜測,并沒有确切的證據證明國家會收緊信貸,也沒有明确的信号表明光伏産業的資金鏈會出現問題。所以,他不會輕易妥協。
兩人的意見不一緻,最終也沒有談出結果,隻不過李玄章提出追加支持光伏産業的補貼資金就泡湯了。
而任雲昇提出适度縮小光伏産業的規模,放緩建設速度的要求,也同樣被擱置下來。
李玄章繼續按照之前制定的方案推進工作,任雲昇也不好過多幹預,畢竟這是之前定下來的方案,且下發了紅頭文件。
江一鳴還在水利廳找苗雲廳長跑項目。
“苗廳長,又來麻煩您了,還希望您有空多來臨江市指導工作。”
江一鳴笑着邀請道。
兩人也是老熟人了,他在義陽市任職時,苗雲曾多次到義陽調研,其中他提出的“雙河四案”發展規劃,就得到了省水利廳的大力支持,畢竟雙河屬于水利項目,水利廳有相關的項目支持,大大降低了雲陽市政府的壓力。
“一鳴書記,上半年我可是還到義陽市調研,在政策和資金上,沒少支持義陽市的發展,你現在換了位置,我就立馬支持你們臨江市,你說其他地市會不會有意見?”
苗雲笑着說道:“你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沒辦法,誰讓我們是老朋友了,更何況我們這是公私兼顧,我們提出的方案,是完全契合省裏的規劃。”
江一鳴笑道:“找時間,您親自到臨江市看看,我全程陪同。”
“難得啊,上次我去義陽市,你可隻是出席了調研座談會,這次居然要全程陪同,我這待遇得到了提升啊。”
“領導,我是聽出來了,您這是在批評我上次接待不到位,這次您去臨江市,我一定好好彌補,還請領導給我一個将功補過的機會。”
江一鳴笑着說道。
他知道苗雲在開玩笑,便順着苗雲的話往下說,氣氛輕松了不少。
“我可不敢批評你,你可是我們省最年輕的書記,說不定哪一天就當了我的領導,你到時給我穿小鞋,我還能好受啊。”
苗雲笑着說道。
兩人閑扯了會,苗雲就把臨江市的項目追加了一個億的資金。
畢竟項目之前就差不多定了下來,而且也有了個大概的額度。
江一鳴親自過來拜訪,苗雲自然要給面子,在資金上給予适當的提高支持,讓江一鳴欠下她的人情。
這樣相互才會有來有往,才能長久。
晚上,江一鳴沒有回去,苗雲親自帶領水利廳的幾位副手,招待了一番江一鳴。
回到酒店休息後,江一鳴接到了任雲昇親自打來的電話,将他與李玄章談話的結果告訴了江一鳴。
“一鳴,玄章省長做事有自己的風格,不會輕易被外界幹擾,所以這件事暫時沒有結果。”
任雲昇說道:“鑒于目前的情況,你們臨江市也要采取适當的應對措施,要配合省政府的工作,不要求你們當做示範,但也要推進部分工作。”
“好的書記,我明白您的意思,我們臨江市會按照省委、省政府的統一部署,穩步推進相關工作的。”
江一鳴明白,這是任雲昇在提醒他,既然李玄章那邊不願意放緩光伏産業的建設進度,臨江市也要跟上,否則就會與省委省政府的整體步調不一緻,可能會被當做典型來抓,不利于他今後工作的開展,也不利于他仕途的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