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政輕輕攙扶老人進屋,環顧四周陳設有些破舊,牆上挂着蕊蕊滿臉笑容的照片,他的心中微沉。
“大娘,我們今天是爲蕊蕊的事來的。”
楊政和對方閑聊了幾句後,就開始直奔主題:“根據調查,我們發現蕊蕊的跳樓并不簡單,很可能是迫不得已才跳的樓。”
“真的嗎?你們找到證據了?”
老奶奶有些激動道:“我之前就說過,我家蕊蕊不會無緣無故跳樓,她那麽懂事的孩子,肯定不會撇下我不管的。”
“你們快說說,我家蕊蕊到底遭遇了什麽?是誰逼她的?”
老人緊緊抓住楊政的衣袖,聲音顫抖。
“大娘,我們隻是掌握了部分線索,隻是推斷蕊蕊不像是主動輕生,但具體細節還需進一步查證。所以今天來征求您的意見,想重啓這件案子的調查。”
“我同意,你們一定要查清真相,還蕊蕊一個公道啊,她還那麽小。”
老奶奶說着,眼淚又流了出來。
“我們肯定會調查的,不過有件事需要和您商量。”
楊政說道:“我們猜測蕊蕊身上可能留有關鍵證據,所以想征得您同意,對蕊蕊的遺體進行重新檢驗。”
老奶奶渾身一顫,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嘴唇哆嗦着,許久才低聲哽咽道:“動……動孩子?可她走的時候已經受了那麽多苦,現在都埋進了土裏,再讓她受驚,我怕她不得安生啊。”
作爲老人,很是迷信,她認爲動了屍骨,孩子魂魄難安。可想到蕊蕊死得不明不白,她又緩緩擡起頭,聲音沙啞道:“你們确定蕊蕊身上有線索嗎?”
“我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有迹象表明,遺體上可能留存着關鍵證據。”
楊政說道。
他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雖然他很想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但卻不能哄騙老人。
“既然你們都沒有把握,還要動我孫女的屍身,那萬一她魂魄不甯,我死了怎麽有臉去見她啊。”
老奶奶說道:“你們還是回去吧,我是不會讓你們動蕊蕊的。”
“大娘,難道你就不想知道蕊蕊臨死前到底經曆了什麽嗎?她或許在最後一刻還在呼救,隻是沒人聽見。您忍心讓她含冤九泉,靈魂不得安甯嗎?若真有魂魄,她一定盼着真相大白,盼着您替她讨一個公道。”
楊政耐心勸說道。
老人怔住了,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她還是拒絕了,并且把楊政等人趕了出去。
“局長,現在怎麽辦?”
“天色太晚了,先讓老人消化消化,明天早上再過來繼續勸說,到時讓女同志出面勸說。”
楊政看了看手表,說道:“明天上午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把大娘說服,否則領導就白費心幫我們争取機會了。”
“好,明天我來勸說。”
一名女警說道:“我們先回市裏還是留在華川縣?”
“就留在這裏吧。”
楊政說道:“我擔心出現意外。”
“局長,您該不會擔心有人動屍體吧?”
女民警說道:“這麽多天過去了,都沒有人動,總不會我們一查,就有人要毀屍滅迹吧。我們的調查非常隐蔽,不可能傳到他們這裏。”
“小心駛得萬年船,現在屍體是我們唯一的突破口,絕不能有半點閃失。”
楊政說道:“我們先去吃點東西,你們就留在酒店休息,我和小高過來守着。”
“怎麽能讓領導守着呢,我和小高就行了。”
其他人堅持要替楊政分擔,他卻擺了擺手,說道:“明天你們是勸說的主力軍,要養好精神,想好對策,我來守着就行了。”
見楊政堅持,他們也沒再多說什麽。
吃過飯後,楊政就和小高開車距離墳地約兩百米外的地方停了下來。
兩人穿着厚厚的軍大衣,把車座拉平,兩個人輪流守着。
夜風刺骨,荒野寂靜得令人窒息。
小高坐在副駕駛,不時搓着手哈氣取暖,眼神卻始終盯着遠處那片黑沉沉的墳地。
“這麽晚了,應該不會有人來吧?”
小高心中想着,然而就在此時,一道微弱的手電光在墳地邊緣閃了一下,随即熄滅。
小高立即推醒楊政,低聲說:“局長,墳頭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