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見他們走了,才長長松了口氣,趕緊返回車裏,随後與楊政他們彙合。
“楊局,他們走了。”
“你們辛苦了。”
楊政說道:“你們趕緊回去休息,明天早點過來,我們再去勸說一趟,到時把大娘接到墳頭這裏看一看,我相信她會明白是什麽情況。”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楊政便帶着蕊蕊的奶奶和幾名幹警再次來到墳地。
寒風依舊,枯草在風中搖曳,新翻的土堆還留着昨夜匆忙掩埋的痕迹。
老奶奶踉跄着撲到墳前,顫抖的手撫過冰冷的墳頭,低聲哭泣起來:“蕊蕊啊,你是不是真的有冤屈啊,奶奶知道不應該打攪你,但奶奶不想讓你死的不明不白的啊,你原諒奶奶啊。”
哭了一會,老奶奶對着楊政說道:“楊局長,我同意開棺驗屍,但你們一定要查明真相,還我孫女一個公道。”
“大娘,您放心,我們肯定會調查出真相的,您也看到了,那夥人想毀屍滅迹,這說明蕊蕊的身上确實存在秘密,隻要我們能夠找到相關線索,一定能夠揭開真相。給蕊蕊一個交待。”
楊政認真道。
“我相信你們。”
随後,楊政安排走相關程序,并布置相關任務,等下午石勇等人去市裏開會時,再組織人員開棺檢查。
很快,到了下午三點,楊政安排人進行挖墳取屍,爲了不刺激老奶奶,他安排了兩名女警将老人攙扶到警車裏進行休息。
經過一個小時的挖掘,棺木終于被挖出。法醫迅速展開工作,對棺木中的屍體進行細緻檢查,由于天冷,再加上密封在棺木中,屍體雖然高度腐化,但基本形态還在,在指甲縫隙中提取到微量皮膚組織。并且在口腔裏提取了不明液體樣本。
等這一切做好後,法醫立即将樣本封存送檢,将樣本妥善封存,并送往市局物證鑒定中心進行化驗。
屍體也并沒有放回去,而是放在了冰棺裏運了回去,到時還需要進一步的解剖,查找更多的線索。
看着孫女的屍體被運走,老奶奶哭的更加傷心欲絕,身體不停顫抖,楊政請求村裏人幫忙照看老人,随後就快速帶着人離開了華川縣,以防生變故。
石勇的手下得知消息後,立即給石勇打電話,但始終無人接聽,他們想要攔截,但對方是市局的人,他們不敢輕舉妄動。至于其他的方法,他們一時也想不到。
等石勇開完會出來後,才得知小女孩的屍體被市局的人帶走了,他頓時大感不妙。
但人已經帶走了,他也無能爲力,隻能寄希望于這些人不會查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與此同時,省裏也在召開省委常委會。
會議室内氣氛凝重,任雲昇緩緩開口道:“臨江市1.5垮塌事件造成重大人員傷亡,暴露出我們管理中的嚴重漏洞。應急管理部成立了事故調查組,正在東江省進行調查,我們東江省要積極配合調查組工作,絕不允許任何人幹擾阻撓。”
“同時,我們也要自查自糾,反思在此次事件中暴露出的責任缺失、監管缺位問題,特别是臨江市提出對小吃街進行清理整改方案時,我們省委省政府未引起足夠的重視,未能及時的給予批複和督導,導緻隐患長期存在并最終釀成慘劇。在這件事上,我們省委省政府也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我作爲省委書記,對此深感痛心和自責,願意接受組織的一切處理決定。”
“各位也要在調查組問詢時,如實陳述所知情況,不得隐瞞、不得推诿。該是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
“書記,我覺得這件事應該由臨江市委市政府承擔主要責任,事故的發生直接暴露了地方在安全監管上的嚴重失職。我們省級層面雖有督導不力之責,但具體執行與日常監管均屬地方職權範圍,不能因此弱化對直接責任主體的問責。”
雷亮出聲道:“至于當時未批準小吃街整改方案,核心點是因爲臨江市在推進整改過程中存在多處程序違規,導緻發生群體性事件,我們開會讨論的是,讓臨江市拿出可行性方案後,再同意他們推進相關工作,隻是沒有想到在這期間出現了意外。”
“是啊書記,這起事故确實令人痛心,誰都不想發生這樣的悲劇。但正如雷書記所說,如果臨江市能夠在推動整改時嚴格遵守程序,妥善化解矛盾,而不是激化矛盾,就不會導緻整改工作停滞,隐患遲遲未能消除。我們省級層面的确在督促落實上不夠有力,但根本症結仍在于地方執行走樣、應對失當。”
沈元說道:“因此,主要責任,我認爲在臨江市。”
雷亮和沈元相繼出聲辯解。
畢竟發生了這麽大的安全事故,誰都不想承擔領導責任。
更何況,他們是省領導,責任能夠推到下面就推到下面,他們可不想承擔任何責任。
“當時江一鳴講的很清楚,這起沖突事件很可能存在人爲幹預,有人故意制造矛盾激化局面,阻撓整改推進。所以提出一方面加大調查力度,調查事故背後的真相。另一方面繼續推進整改工作,不能因噎廢食。”
任雲昇說道:“但這些在會議上,都被否決了,現在卻把責任一股腦推給基層。大家覺得合适嗎?”
“雲昇書記,當時江一鳴說背後有人爲幹預的可能,但也隻是猜測,到現在也沒有查出來,所以我覺得那是他給自己決策失誤找的借口。”
雷亮抿了口茶說道:“書記,我們都知道您非常欣賞江一鳴,但在這件事上,我們不能因爲個人情感而模糊了責任邊界。江一鳴作爲臨江市委書記,主政一方,對轄區安全負有直接領導責任,整改方案擱置、監管缺位、風險積聚,這些都不是猜測能開脫的。”
聽到雷亮這樣大膽的點出任雲昇與江一鳴的關系,在場之人都大感震驚。
會議室裏驟然一靜,所有人的目光在任雲昇臉上停留片刻,又悄然移開。
任雲昇的臉色依然如常,目光沉靜地掃過全場,語氣平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責任從來不分上下,隻問事實。江一鳴是否應該承擔責任,不取決于誰欣賞誰,而在于制度和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