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鳴說道:“當然,也有可能是雲昇書記主動提出的。”
“哦,我明白了。”
郭臨野說道:“早點休息,我們還等着你回來主持工作。”
“好,最近一段時間你辛苦了,有什麽事我們再及時溝通。”
挂斷電話後,郭臨野望着車窗外漆黑的天色,心中在權衡着如何抉擇。
倘若沈元說的是真的,對他來說,确實是一次機會。
但他清楚,任何投機取巧都可能葬送前程。
在江一鳴剛到黨校學習的時候,雷亮和沈元找到他,交待一些事情,他雖然嘴上答應,但也在保持兩方的平衡,不輕易站隊。既能應付雷亮和沈元,又不違背核心原則。
沒想到,現在又要面臨抉擇。
深夜,郭臨野翻來覆去睡不着,随後爬起來走到陽台抽煙。
郭臨野的妻子聽到動靜,輕手輕腳地披衣走出房間,看見丈夫站在夜風中,指間明滅的煙火映出他緊鎖的眉頭。她默默遞過一杯溫水,輕聲問道:“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郭臨野搖搖頭,沒有接話。他知道,這一夜的抉擇,不僅關乎仕途去留,更牽連着心中堅守多年的底線。
“雖然我不懂你們官場上的事情,但你可以跟我說說,也許旁觀者清,我能給你分析分析呢?”
“省委任書記就在最近要調離東江省,現在省内風雲突變,各方勢力都在暗中角力。再加上前不久發生的垮塌事故,可能會影響到一批人。所以大家都在尋找靠山、站穩隊伍。”
郭臨野說道:“今天沈元書記把我叫了過去,跟我談了這次事故的處理問題,暗示我要主動承擔責任,換取組織的信任。他話裏有話,顯然是想讓我當替罪羊。從而爲他和雷亮争取更大的政治空間。”
“如果我同意了,就等于把自己綁上他們的戰車,雖然他做出了承諾,但未來會怎樣,誰又能知道呢?但若是拒絕,又可能立刻成爲衆矢之的,被他們孤立打壓,甚至被他們徹底清除出局。”
“倘若是之前,面臨這種必須做出選擇的時刻,我可能會選擇江一鳴,畢竟他爲人正直,做事有底線,且在省裏也有一定根基。最爲主要的是,雲昇書記非常欣賞他,會力挺他。但現在雲昇書記即将調離,未來變得非常不确定,一旦我現在力挺他,他也許靠着之前的人脈,還能去其他地方任職,可是我呢?我卻可能徹底失去所有退路。留在東江,舉步維艱;調離本地,又無根基可依。一着不慎,便是萬劫不複啊。”
聽到丈夫的話,郭夫人也覺得确實進退維谷,難以抉擇。
“我聽你說的意思,雷書記、沈書記和江一鳴不和?”
“雷書記看江一鳴不順眼,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而雷書記和李省長走的又比較近,所以李省長對江一鳴也有一定的偏見。不過有雲昇書記力挺江一鳴,所以整體上都還好。”
郭臨野說道:“最近沈書記要推薦華川縣的石勇擔任副市長,江一鳴卻一直拖延着沒有推薦,最後華川縣出了事,江一鳴便以此爲理由,直接沒有推薦石勇,可能是這個原因,得罪了沈元。所以現在沈元也站在了雷亮那邊。再加上雲昇書記要調離,恐怕未來一段時間,江一鳴的處境會愈發艱難。朝中無人,根基不穩,一旦失去雲昇書記的庇護,便如風中殘燭,随時可能被撲滅。雖然我很想站隊江一鳴,但現在我卻看不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