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秋秋接到電話後,便前往雷亮的辦公室。
在路上,他猜測雷亮會如何推卸責任,甚至可能将矛頭指向自己。畢竟事情鬧到這一步,他必須找一個替罪羊。
這件事是雷亮主導的,倘若他一上來就把所有責任推到自己身上,那這樣的領導也未免太無情了,也不值得追随。
如果對方能共同承擔,至少在表面上維持團結,他心裏也會好受一些,這也不枉他爲雷亮鞍前馬後奔波一場。
到了省委大院,萬秋秋在秘書的帶領下進入了雷亮的辦公室。
“小吳,把門帶上,我和萬書記有重要事情要談。”
“好的書記。”
秘書小吳倒完水後,就離開了辦公室。
“坐下聊。”
雷亮指了指沙發,神情凝重道:“原本好好的一個案子,被查成了這般局面,我都不知道該說你們什麽好。”
“書記,這是我的責任,事前并沒有做好充分調查,這才使事态發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萬秋秋主動承擔責任。
“這件事不能全怪你,是你下面的人辦事不力,沒有充分調查清楚,就倉促上報,你也是從大局出發,防止串供或者證據滅失,才果斷采取措施。你的初衷是好的,隻不過被下面人蒙蔽了,這件事的主要責任,是你下面的辦事人員,而你隻是負有領導責任,但并非主因。”
雷亮說道:“杜書記對這件案子非常關注,現在出現了這樣的局面,他勢必會大發雷霆,并會要求嚴肅處理相關責任人。我們必須拿出一個能讓杜書記接受的方案,既要平息他的怒氣,又要保住我們的主動權。所以,你要回去跟你下面的人交待清楚,找一個副書記站出來承擔主要責任,态度要堅決,檢讨要深刻,這個副書記最好年紀偏大、即将退居二線,既顯得我們處理果斷,又不會動搖現有格局。”
“我明白書記的考量,但這件事下面的人确實沒有參與,是我直接下的指令,他們并未經手,如果讓他們承擔責任,先不說他們願不願意,就算願意,我也說不出口。”
萬秋秋說道:“畢竟這件事,當時是我和您商量的。”
“打住!什麽叫你和我商量的?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你自行決斷的,我從未授權你采取如此激進的方式。你現在把“商量”兩個字抛出來,是想将我置于何地?”
雷亮扳着臉道:“我說萬秋秋同志,你這些年的工作經驗難道還不足以讓你明白,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
“書記,您放心,我隻是當着您的面說,領導找我談話的時候,我絕對攬下所有責任,說是我一個人做的決定,而您隻是知道結果,并不知道具體情況。”
萬秋秋說道。
“誰的面都不能說,這件事确實是你們市紀委獨立查辦的案件,我作爲市委書記從未幹預具體案情。隻是聽你們彙報時提到了總體方向和原則,具體調查過程與決策均由你們自主決定。”
雷亮說道:“所以你必須明确這一點,在任何場合都不能含糊其辭。”
“是的書記,這件事是我們市紀委獨立查辦的案件。出現了現在的局面,完全是我們市紀委重大的工作失誤,作爲市紀委書記,我将承擔全部責任。”
萬秋秋說道。
“我剛才說的白說了?你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多年,怎麽還如此拘泥于情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眼下保全大局才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