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也沒有操之過急,這次隻選定了4家重污染企業作爲第二批關閉對象。
段磊召開了相關會議,并拟定了方案。
隻是這邊會議剛結束,那邊消息就洩露了,雷亮很快從永昌區委組織部部長王柏吉那裏得知了此事。
此時雷亮正和李玄章在一起。
見雷亮接完電話臉色不太好,李玄章便問他發生了什麽事。
“永昌區區委書記段磊太過分了,我前幾天剛到永昌區,當面跟他強調經濟發展是頭等大事,要招引重大項目,鼓勵存量企業擴規生産,他倒好,轉頭就要再關停4家大型企業,這簡直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聽完雷亮的話,李玄章的臉色比他還難看。
永昌區的多家大型企業都是他在任時引進的,若出了問題,他這個原市委書記也難辭其咎。
所以,他一直堅決反對江城市推動環保工作、關閉重污染企業。
畢竟這些企業的落戶曾是他的政績。
倘若江城市大張旗鼓地把它們關了,那他曾經的政績反倒成了政績污點。
“簡直荒唐!”
李玄章一掌拍在茶幾上,沉着臉說:“段磊這是想幹什麽?他懂不懂經濟?懂不懂發展?都像他這樣胡鬧,哪個企業還敢來江城市投資,來東江省投資?這件事必須嚴肅處理。” “理,絕不能姑息!”
“老雷,明天你陪我一同前往永昌區,我倒要瞧瞧,他們誰敢随意關停企業,我第一個不答應。”
“好的省長,我明天陪您走一趟。”
雷亮勸說道:“您也别太動氣了,我了解段磊這人,他不過是個執行者,真正的幕後主使,還是江一鳴。倘若沒有他的默許和慫恿,段磊是不可能對這些企業下手的。”
“你說的這些,我自然清楚。但江一鳴行得正、坐得端,哪怕在工作中存在一些小瑕疵,有杜書記護着,也拿他沒辦法。不過他手下的一些人,還是要讓他們收斂收斂,該敲打就得敲打!”
李玄章說道:“這事明天再議吧,免得壞了心情。”
随後,兩人接着聊起其他事務。
翌日清晨。
段磊還在召開最後的動員會,打算今天拿下第二批關停名單上的四家企業,會議室的門卻被推開了。
隻見李玄章、雷亮一前一後走了進來,李玄章目光如炬,掃視全場,最後停留在段磊臉上。
段磊看到李玄章和雷亮,心裏“咯噔”一下,不過他立馬站了起來。
“省長,雷書記,您二位怎麽親自過來了?真是讓人又驚又喜。”
段磊快步迎上前去。
“我們隻是随便走訪一下,路過你們永昌區就進來看看,沒打擾到你們開會吧?”
李玄章語氣溫和,但目光中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仿佛每一個字都暗藏鋒芒。
“沒有沒有,我們歡迎還來不及呢,兩位領導能莅臨永昌區指導工作,是我們的榮幸。”
段磊恭敬地說道,同時微微側身,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兩位領導,還是去我辦公室吧,那裏更方便談話。”
“不用,我們既然是随便走訪,就在這會議室坐坐,你們繼續開會,我們旁聽一下。”
李玄章拉過一張椅子,直接坐了下來,動作從容不迫,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雷亮自然也跟着坐下,他的表情平靜,看不出内心在想什麽。
段磊明白,來者不善,但他也隻能硬着頭皮繼續開會,總不能臨時更換議題吧,何況文件上都寫好了,想換也換不了。
“我們繼續開會。關于這四家污染企業的問題,我已經反複強調過,這些企業無視環保法規,長期超标排放,群衆投訴不斷。我們執法部門去了之後,他們依舊我行我素,根本不把我們的整改要求當回事!對于這樣的企業,必須依法依規堅決關停!這不僅是對法律的尊崇,更是對百姓健康、對子孫後代負責!”
段磊聲音堅定地說道。
李玄章突然擡手,輕輕敲了敲桌面:“段磊同志,這個會稍後再開,我們去了解一下企業的生産情況。”
段磊雖然有些不情願,畢竟都定好了今天關停四家重污染企業,但對方是省長,他以這種方式叫停會議,自己也無可奈何。
“今天的會議先到這裏,大家先回去待命。”
段磊簡單交代之後,便跟了上去。
隻是,他們剛走出區委大樓,并有一群人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群人穿着工裝,胸前印着“永昌化工”字樣。
他們舉着橫幅——“還我飯碗!救救永昌化工!”
一群人大聲嚷嚷着。
段磊看到眼前一幕,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這些工人是之前關停企業的職工,之前已經安置到位,沒想到他們卻在這個時候出現,不用猜,肯定是有心之人組織起來的。
而今天李玄章、雷亮又恰巧出現在這裏,看來這出戲,是早就有人安排好的,明顯是沖着他段磊來的。
如果事情處理不好,李玄章和雷亮肯定不會輕易的放過他。
“段書記,這是什麽情況?好端端的,這群人爲什麽來堵你們永昌區政府大樓?”
雷亮沉聲質問道:“你給我好好解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