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馨甯, 朕要殺了你!”
一聲怒吼,讓渾渾噩噩的慕馨甯瞬間清醒。
入眼的就是一個男人抱着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悲痛欲絕的樣子。
“皇兄?”
慕馨甯瞪大雙眼,環顧四周後,猛的吸了一口氣。
這是……這不是十年前她造反時的場景嗎?
慕馨甯一個哆嗦,手裏帶血的長劍滑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長公主,本官再警告你最後一句,趁早收手,否則你會悔恨終生!”
耳邊傳來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慕馨甯側頭,看見一個身穿紫色官服,身姿挺拔的人影。
男人冷肅着一張臉,俊美如刀刻的五官挂着寒霜。
“我……”
慕馨甯看見晏骁寒的那一刻,心頭驟然一緊,她竟然真的重回了造反之前。
上一世,就是因爲眼前這個男人,她造反慘敗。
皇兄雖然口口聲聲說念及他們兄妹之情,留她一命,卻将她幽禁,每日要受刑七七四十九鞭。
鞭笞之後,又會用鹽水沖刷她的傷口,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她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而這樣的日子,她過了整整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
一想到這些,慕馨甯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膚都痛的要死。
“慕馨甯,你告訴朕,你爲什麽要把事情做的這麽絕!”
此時,東陵國身份最尊貴的皇帝,抱着心愛的女人淚流滿面,看着慕馨甯的目光,恨不得将她淩遲。
爲了得到傳國玉玺,他的好妹妹,殺了他此生最愛的女人,他好恨!
慕馨甯猛的吸了一口氣,眸光一轉,惱火的回視永平帝:“爲什麽,你還不知道爲什麽嗎?”
她扯了扯嘴角:“你明知道我喜歡晏骁寒,卻将他賜婚給别人,你将我置于何地啊!”
永平帝驚住:“你說什麽?”
慕馨甯是因爲晏骁寒才造反的,這怎麽可能?
原本正在計算慕馨甯死期倒計時的晏骁寒,當即冷笑一聲。
“長公主三宮六院,男寵無數,現在卻說對臣情深義重,是覺得臣和皇上都是傻子嗎?”
慕馨甯眼裏閃過一抹心虛,她不這麽說,那她的死期可真就快到了。
她可不想再體會一次傷口撒鹽的感覺,眼下爲了自救,還要什麽道德和顔面。
慕馨甯硬生生憋出幾滴眼淚來,看着晏骁寒的眼神滿是深情:“要不是你對我一直避如蛇蠍、冷眼相待,我會爲了尊嚴去養那麽多男人嗎!”
不得不說,晏骁寒風華無雙光風霁月,慕馨甯當初是真想将他收進房裏的。
隻是這男人,就像帶刺的薔薇,不但傷的她體無完膚,還讓她顔面掃地。
晏骁寒理了理袖子,嘴角的笑極盡嘲諷:“長公主可真會強詞奪理。”
他還是頭一次聽說,一個女人因爲愛而不得,就放浪無形的。
慕馨甯吸了口氣,繼續理直氣壯:“當初,我堂堂長公主,難道配不上你一個新科狀元,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我,将我的顔面置于何地?”
慕馨甯也沒想到,短短三年的時間,晏骁寒就從一個新科狀元爬到了當朝首輔的位置,由此可見,這男人的手段有多厲害。
隻可惜,她當初并沒把晏骁寒放在眼裏,否則也不至于落得那樣凄慘的下場。
永平帝臉色陰沉的可怕:“這就是造反,殺了宸妃的理由?”
慕馨甯挺直脊背,一甩袖子:“當然,隻要我成爲新帝,天下都是我的,晏骁寒當然也是我的!”
她是絕對不能承認隻是單純的爲了永平帝的江山和帝位,否則永平帝一定會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現在,她隻是一個爲了愛情沖昏了頭腦,所以才做了蠢事的女人。
男人嗤笑一聲:“長公主,你這麽說,又将他置于何地?”
慕馨甯一時間沒明白晏骁寒此話何意。
就在此時,外面響起整齊的腳步聲,看來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圍了上來。
随即,一個身穿铠甲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馨甯,玉玺你可到手了,若是到手了,就都把他們殺了,不要浪費時間!”
男人五官清俊,腳步匆匆,臉上也滿是急切。
夏千川,慕馨甯最喜愛的男寵,慕馨甯爲了他,遣散了三宮六院,隻獨寵他一人。
上一世,慕馨甯就是受了夏千川的挑撥,所以才造反的。
晏骁寒譏諷的目光,恨不得将慕馨甯戳幾個窟窿。
慕馨甯沉默着彎腰,撿起地上帶血的長劍。
忽的,她神色一凜,将手裏的劍狠狠地刺進夏千川的身體。
夏千川身子僵直一臉錯愕,怎麽也沒想到慕馨甯會忽然對他下手。
晏骁寒和永平帝見此,也不明白慕馨甯耍什麽把戲。
“你……”
不等夏千川開口,慕馨甯手裏的劍又加重了力道,直接将夏千川刺了個對穿。
雖然現在的情況看起來,是她慕馨甯略勝一籌,但是她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晏骁寒和永平帝已經做了準備。
她不殺夏千川,如何能讓晏骁寒和永平帝打消疑慮。
上一世,她受夏千川蠱惑,造反失敗。
雖然永平帝勝了,但是也大傷元氣,宮中将士折損殆盡,兩方兵馬自相殘殺,血流成河屍橫遍野,前朝後宮一片混亂。
不日,邊關傳來戰報,北赫國大軍趁機壓境,奪了東陵三座城池,後來還是晏骁寒親自出征,才得以平息。
自此,東陵國更加衰敗,好些年才恢複元氣。
慕馨甯成了世人唾棄的千古罪人。
而這個夏千川,就是北赫國的細作。
“滿意了嗎?”
夏千川砰然倒地,慕馨甯随意擦了擦手上的血,盯着晏骁寒那張俊美無俦的臉,似笑非笑。
永平帝不舍的合上宸妃的雙眼,然後壓抑着情緒開口:“隻要你讓你的人收手,今日之事,朕不計較。”
雖然他現在很想要了慕馨甯的命,可是如果這樣,那就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他知道要面臨什麽樣的處境。
他能坐上如今的位置,就是知道權衡利弊。
慕馨甯松了一口氣,她暫時是不會被幽禁了。
但她也明白,這真的隻是暫時而已,永平帝和晏骁寒,随時都會讓她死的更慘。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緊手裏的兵力和權力,這是她保命的護身符。
慕馨甯提起衣擺,雙膝跪地,朝着永平帝行了一個大禮:“臣妹自知有錯,臣妹不該爲了一個男人逼迫皇兄至此,既然……”
慕馨甯故作不舍的看了一眼晏骁寒,語氣哽咽:“既然他無心與臣妹長相厮守,臣妹也不願再做這個跳梁小醜,臣妹隻希望皇兄允許臣妹回封地,自此……無诏便不入京了罷。”
被皇帝趕走,和自己想走可不是一回事。
她自己想走,給自己和皇帝都留了幾分顔面。
隻要回了自己的封地,那她暫時就安全了,她得以喘息,也可以招兵買馬,有朝一日晏骁寒和永平帝要是再想殺她,那她底牌也更多了一些。
永平帝也沒想到,慕馨甯忽然如此識時務。
他不确定了看了晏骁寒一眼,見晏骁寒喜怒不辨,于是便道:“既然如此……”
“皇上。”
就在慕馨甯爲永平帝松口而慶幸的時候,晏骁寒忽然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