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
出了客棧,晏骁寒看了慕馨甯一眼。
她一身素色裙裝,粉黛未施面色冷淡,卻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奪目。
如今的慕馨甯,好似與他第一次相見時截然不同,又說不出哪裏不同,很奇怪。
“中午這頓确實有些……清淡,改日請你去明月樓。”晏骁寒思忖片刻,緩緩開口。
慕馨甯扯了扯嘴角:“不用改日,就今晚吧。”
晏骁寒本以爲慕馨甯有些太固執,他又不會跑,說話也一言九鼎,斷然不會少了她那頓飯。
可是,一下午的時間,慕馨甯又帶着他抄了三個大臣的家。
那位皮大人家裏,搜出兩萬兩黃金,剩下那三位大臣,倒是不如皮大人貪污的多,不過加在一起,也有十五萬兩白銀了。
而慕馨甯那‘張’‘王’兩位大人家裏,一共抄出六萬八千兩。
皇帝震怒,因爲國庫裏,都沒有四十一萬八千兩。
慕馨甯和晏骁寒進宮複命,皇帝一臉複雜。
“長公主,皮大人那裏,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永平帝還是忍不住,畢竟皮大人可是他最信任的大臣,他以爲,将來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能值得他托付東陵萬裏江山的人,除了晏骁寒,就是這位皮大人了。
他還打算有朝一日,讓皮大人坐戶部尚書的位置,成爲六部之首。
要是皮大人真的貪污,不就證明他這個皇帝識人不清嗎?
慕馨甯不怒反笑:“既然皇兄這麽說,那可能臣妹記錯了,皮大人茅房裏的黃金是臣妹醉了酒不小心放錯的,不如皇兄把那兩萬兩黃金還給臣妹?”
這還是上一世,有一位大臣去皮府做客,因爲前些日子下雨,将裹在黃金上的泥土沖刷了下來,那位大臣起初還以爲是眼花,等他确定真是黃金的時候,就是他命喪黃泉之時。
那位大人死亡的真相,還是好多年後揭開的,皮大人才得以伏法。
慕馨甯一說要黃金,皮大人貪污這件事,皇帝頓時就相信了。
皮大人如今官職不高,就算得罪了慕馨甯,慕馨甯想要報複,直接把人殺了就是,也不會如此大費周章陷害,還搭上她自己的兩萬兩黃金。
“那幾個人還要再審一審,明日一早或許就會有結果了。”
“那臣妹告辭。”
永平帝遲疑了一下:“還沒吃晚膳吧,不如就在宮裏用了膳再回去。”
兄妹十幾年,他頭一次主動邀請慕馨甯一起用膳,當然也隻是客套而已。
就聽慕馨甯開口:“不用了,晏骁寒說了,晚飯他請臣妹去明月樓。”
永平帝詫異的看向晏骁寒。
晏骁寒爲官多年,他深知晏骁寒的脾氣秉性,任何一個女子,無論是撒嬌還是扮可憐,晏骁寒都不會爲之所動,看都不多看一眼。
而且要不是慕馨甯造反,拿晏骁寒做擋箭牌,晏骁寒也不會将計就計,同意跟慕馨甯相處。
晏骁寒肯定也是厭惡慕馨甯的,怎的還主動邀她吃飯?
他都懷疑是慕馨甯厚顔無恥,晏骁寒是被慕馨甯脅迫的。
總不能是晏骁寒早就對慕馨甯有好感,所以主動邀請她吧?
感受到永平帝的疑惑,晏骁寒就将兩個人打賭的事情說了,皇帝這才明白。
明月樓的确奢豪,慕馨甯一腳踏進去,都感覺自己被渡上了一層華光。
價值連城的古玩,各種美玉寶石,還有好些東西她這個長公主都不認識。
就說這鋪地的金磚銀磚,都要晃瞎她的眼。
“首輔大人大駕光臨,明月樓蓬荜生輝,您樓上請!”掌櫃的親自迎接晏骁寒,笑的一臉褶子。
剛到樓上,就聽見一陣吵鬧。
“你們太過分了,這位可是南陽郡主,這不是空着一個包廂,憑什麽說沒有位置!”
店小二連忙陪笑:“郡主莫怪,我們明月樓包廂都是提前三日預定的,而且這間包廂是我們東家私有,除了他的朋友,其餘人是不準入内的。”
“你們東家是誰,把他喊出來,你們不把我們南陽郡主放在眼裏,好歹也要掂量掂量勤王和世子爺的分量,況且我們出雙倍的錢!”
“怎麽回事!”掌櫃的見如此吵鬧。怕打擾了首輔大人的雅興,連忙上前詢問。
店小二将情況如實說了,掌櫃的闆着臉對南陽郡主等人道:“抱歉,我們明月樓有明月樓的規矩,諸位貴客要想來用飯,勞煩提前三日預約。”
南陽郡主臉上火辣辣的,沒想到掌櫃的這麽不給面子。
當她看見晏骁寒的時候,頓時眼前一亮:“晏首輔,您也來用飯?”
晏骁寒颔首。
“那,這包廂,是留給首輔大人的?”南陽郡主身後的小姐滿眼精光,好奇的開口。
店小二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首輔大人和我們東家是朋友,當然是給首輔大人準備的。”
“太好了南陽,你與世子不是和首輔大人關系不錯,不如我們拼桌吧,大家在一起,還能熱鬧熱鬧。”
有一個小姐激動的扯了扯南陽郡主的胳膊,眼神一直在晏骁寒身上打量。
南陽郡主臉色不大好看,她當然知道這人居心不良,定是也惦記着晏骁寒。
不過她總不能在大家跟前丢了顔面,畢竟她也想跟晏骁寒多接觸接觸,于是她就道:“不知晏首輔可否……”
“不可。”
不等晏骁寒說話,他身後就響起一道聲音。
衆人看見慕馨甯的時候,都是臉色一變。
臭名昭著的長公主,怎麽跟光風霁月的晏骁寒在一起?
之前傳言說兩個人已經有了婚約,她們還以爲是假的,以爲是慕馨甯厚顔無恥的往自己臉上貼金,可是如今看來,怕是沒那麽簡單了。
晏骁寒好整以暇的看向慕馨甯,這女人是吃醋了,所以才不允許他與别人同席?
“長公主,晏首輔還沒發話,你憑什麽說不可,這是爲晏首輔留的包廂!”南陽郡主看慕馨甯的眼神,恨不得把慕馨甯給吃了。
要是沒有慕馨甯,她跟晏骁寒的賜婚聖旨早就下來了!
她跟慕馨甯,勢不兩立。
慕馨甯并未跟南陽郡主多說,隻對晏骁寒道:“我不大喜歡熱鬧,既然是你請客,不如我點幾個菜帶回府上吧。”
南陽郡主的拳頭握緊,沒想到慕馨甯如此厚顔無恥,竟然拿這個借口要跟晏骁寒回府獨處,飯吃不吃不确定,但是慕馨甯肯定會借此機會勾引晏骁寒的!
“晏首輔,她居心不良,你千萬不要答應!”南陽一臉認真的對晏骁寒道。
晏骁寒置若罔聞,看向掌櫃的:“那就聽長公主的吧。”
左右他也不大喜歡和這麽多人同席,可要是拒絕,麻煩也太多。
南陽郡主臉色難看起來,沒想到晏骁寒竟然這麽聽慕馨甯的話。
慕馨甯點了十幾道菜,都是最貴的,她一個人吃不完,但是府上人多啊,分一分,也沒多少。
“做好了送到我府上。”
掌櫃的連連應是,即墨立刻付了銀子。
他都替主子肉疼,那可是一千兩,主子一年的俸祿才多少,被這位長公主一頓飯就給吃沒了。
要是有朝一日,長公主真的嫁給了他們主子,那主子還有好日子過嗎,他們這些下人更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慕馨甯跟晏骁寒打了聲招呼就打算離開,南陽郡主直接攔住她的去路:“長公主,就沒見過你這種厚顔無恥之人,你自己吃飯,憑什麽讓首輔大人付錢,還花了一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