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馨甯打量信武侯兩眼,上一世他把信武侯當成親舅舅,對他言聽計從,可是信武侯從未把她放在眼裏,隻是一味的利用她算計她。
這一世,她不會再熱臉貼他的冷屁股。
“舅舅,本宮也隻長了一張嘴,也隻有一個身子,本宮當然要先給母後問安之後才能輪到您這,本宮這還沒等開口,宋菀菀就挑刺,您竟然覺得她說的有理。”
“難道您還要越過母後,讓本宮先給您問安嗎,不然呢,您還想給本宮劈成兩半用?”
信武侯啞然。
宋菀菀有些委屈:“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提醒你……”
“用得着你提醒,你算什麽東西?”
信武侯見此,頓時火冒三丈:“她救了你母後的命,你怎麽能這麽跟你妹妹……”
“好了,都坐下喝茶吧。”
太後知道信武侯想說什麽,這些話她當初又不是沒跟慕馨甯說過,結果都被慕馨甯回怼了。
現在宮裏已經有人懷疑宋菀菀心思不純,又懷疑她跟宋菀菀的關系,要是再這樣下去,麻煩事更多,所以眼下還是不提爲好。
宋菀菀很是窩火,以前每次有人欺負她,母後都是第一個替她出頭,所以大家對她都是恭敬又客氣,怎麽偏偏到了慕馨甯這裏,母後一直讓她忍?
就算以前她沒有進宮的時候,也沒受過這樣的羞辱,她不甘心!
太後開口,信武侯不敢再多說,隻能歎了口氣,隐忍着重新坐下。
他來也不是爲了跟慕馨甯耍嘴皮子的,他還有重要的事情。
殿裏安靜下來。
好一會,太後才問:“甯兒,聽說你跟晏骁寒抄了好幾個大臣的府邸?”
慕馨甯眸光微轉,也有些無奈:“母後,兒臣也沒法子啊,也不知道是誰說那‘張’‘王’兩個貪官是兒臣的人,皇兄都要問責兒臣了,兒臣爲了脫身,也隻能再多抓兩個貪官讓皇兄轉移注意力了。”
太後沉默。
信武侯臉色鐵青:“那兩個本來就是你的人,皇上問責你也是應該,怎麽還給我添麻煩?”
慕馨甯詫異:“舅舅,本宮何時給你添麻煩了?”
那兩個貪官到底是誰的人,信武侯怎麽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還如此理直氣壯的往她身上潑髒水,慕馨甯覺得牙根癢癢。
不等信武侯張嘴,她詫異:“難道後來被抄家的那三位官員,是您的人?”
信武侯剛要開口,就聽慕馨甯繼續道:“那本宮也不知道他們是您的人啊,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了。”
“這樣吧,爲了避免下次再鬧出誤會來,不如舅舅把你手底下的人羅列個名單給本宮,本宮定不會再犯錯。”
信武侯氣的七竅生煙,把名單給慕馨甯,那慕馨甯不就知道了他的老底,萬一她再轉頭交給皇帝,那朝堂上還有他的立足之地嗎?
他沉着臉,沒好氣的指責:“你,你行事之前,好歹跟你母後商量商量,你怎麽這麽魯莽!”
慕馨甯低頭,沉默不語,像個犯錯的孩子。
這個時候,信武侯能來質問他,就說明還沒懷疑她,她也不必逞口舌之快。
太後剛要打圓場,宋菀菀卻開口道:“或許姐姐也不是不知道那幾個是舅舅的人,沒準是故意跟舅舅過不去吧?”
她知道,信武侯現在不能把慕馨甯怎麽樣,那她就再添一把火,隻要慕馨甯不好過,那她就算給自己出了一口惡氣。
慕馨甯冷笑一聲,轉頭問信武侯:“難道舅舅,也是這麽想的?”
信武侯當然也是這麽想的,可是他不能這麽說,畢竟還有用的上慕馨甯的地方,他現在還不想跟慕馨甯翻臉。
“你是個孝順的,當然不會故意跟舅舅過不去。”
慕馨甯對着宋菀菀挑眉示威,宋菀菀氣的牙都要咬碎了。
幾個人又閑聊幾句,宋菀菀又提起慕馨甯和晏骁寒的婚事來。
“姐姐,你不會真想嫁給晏骁寒吧,你明明知道晏骁寒跟母後過不去……”
慕馨甯這種貨色,給晏骁寒提鞋都不配,真是不知道皇上和晏骁寒是怎麽想的。
太後低頭喝了口茶,晏骁寒詭計多端,要是拉攏了慕馨甯,那她的損失可就大了。
慕馨甯擡眸看她,一臉冷淡:“想嫁給晏骁寒的,不是你嗎?”
宋菀菀被氣笑了:“我怎麽可能喜歡晏骁寒,我都跟母後說了,我誰也不嫁,要一直跟在母後身邊。”
慕馨甯故作疑惑:“是嗎,那你懷裏的香囊,是誰的?”
之前晏骁寒不經意丢了個香囊,特意讓人找了,也沒尋見,後來就把這件事淡忘了。
殊不知,宋菀菀每晚都要拿着那個香囊摩挲好一陣子,睹物思人,時間久了,那香囊都要被她磨的包漿了。
宋菀菀頓時有些慌:“什麽香囊,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該死的慕馨甯怎麽會知道這件事,難道她身邊出了内鬼,她定要好好查查才是。
慕馨甯點到爲止,目光淡淡的看了太後一眼,然後起身:“母後,沒什麽事兒臣先退下了。”
太後點頭,讓芝嬷嬷稍後将給慕馨甯挑好的布料送到公主府。
慕馨甯一走,太後就給了芝嬷嬷一個眼神,芝嬷嬷趁着宋菀菀不注意,一把就将她懷裏的香囊掏了出來。
宋菀菀尖叫一聲,又羞又怒:“你個老貨,你幹什麽!”
芝嬷嬷将那個香囊遞到太後跟前,太後打量那香囊一眼,就确定那是晏骁寒的東西。
宋菀菀有些慌:“母後您别聽慕馨甯瞎說,這天底下一樣的東西多了去了……”
太後不願再聽她多說,跟信武侯對視一眼,隻道:“你退下吧。”
宋菀菀不甘心的跺腳。
太後看着她的背影,長長的歎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
晏骁寒有一副好皮囊,又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宋菀菀情窦初開,喜歡上他也是正常。
可是,他們兩個殊途陌路,直到現在宋菀菀還沒認清楚自己的處境和立場。
“這孩子要是有甯兒一半的本事,哀家也不用如此費心了。”
信武侯黑着臉冷哼一聲:“慕馨甯有什麽本事,也不過就是有個公主的頭銜而已,她的一切,還不都是你給她籌謀的。”
一提這個,太後面色更不好看,她總感覺這些日子慕馨甯哪裏不一樣了,許多事也漸漸脫離了她的掌控。
信武侯渾濁的老眼轉了轉,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太後,既然莞兒喜歡晏骁寒,那我們不如……”
太後臉色瞬間陰沉:“不行,想讓莞兒做那個犧牲品,哀家絕不允許,哀家爲你們崔家舍棄的已經夠多了!”
如果宋菀菀嫁給晏骁寒,隻有兩個可能,要麽宋菀菀倒戈晏骁寒與她爲敵,要麽宋菀菀被晏骁寒害死。
以晏骁寒的手段和心機,他不可能爲了宋菀菀就歸順于她。
信武侯又提起早朝上慕馨甯用自己的錢給虞放準備軍需的事情,太後沉默許久,不知在想什麽。
“也不知道慕馨甯用什麽本事拉攏了虞放,要是那八萬大軍能爲我們所用……”
太後擡手,制止了信武侯後面的話。
次日吉時,虞放帶領八萬大軍出征,永平帝和一衆朝臣爲其送行,卻并未看見慕馨甯的影子。
衆人不解,這虞放不是慕馨甯的人嗎,這種時候慕馨甯怎麽能不出面?
大軍出了京城,人群裏一陣罵罵咧咧。
“長公主這什麽人啊,害的将軍得罪了皇上,我們要拿命贖罪,她連個面都不敢露。”
“沒準兒跟哪個小白臉在床上翻雲覆雨呢,咱們的死活哪有她的快活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