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武侯回神,當即撸起袖子,就要打慕馨甯巴掌。
慕馨甯一動不動,眼睜睜看着信武侯舉起手來。
“好了!”
太後臉色陰沉地拍了一下桌子,信武侯憋的臉色漲紅,他猶豫了許久,那一巴掌還是沒打下去,隻能重新跌坐回椅子裏。
活了大半輩子,他就沒受過這樣的窩囊氣!
慕馨甯擦了擦眼淚,帶着哭腔對太後哭訴:“母後,你把他當親弟弟,他可沒把你當成親姐姐,這些年他一有事就找你幫忙,他收了那麽多好處,給你多少?她根本就沒把你放在眼裏!”
慕馨甯句句維護太後,句句挑撥離間,同時也是句句都往太後身上潑髒水。
太後心跳加速,不可置信的看向慕馨甯,終于是察覺到了什麽,但是她并不相信自己的猜測。
感受到太後的打量,慕馨甯也有點後悔,戲好像演的過了頭。
她一下子撲進太後懷裏,痛哭流涕:“母後,兒臣好心疼你啊,你爲舅舅操了多少心他都不念你的好,你瞧瞧,您剛過四十,頭發都白了一半了……”
慕馨甯如此‘體貼’,并沒有讓太後心裏好受,反而覺得心裏更堵得慌了。
别人見了她都是一個勁兒的恭維讨好,誇她皮膚保養得好,人也年輕,隻有慕馨甯敢說她老,她還不能把慕馨甯給怎麽樣。
她斂下心頭的情緒,輕輕撫摸慕馨甯的頭:“好孩子,别難過,是你舅舅不對,母後讓你舅舅給你道歉。”
信武侯想要掀桌子,他可是長輩,他腦袋都被慕馨甯砸了個包,竟然還要給慕馨甯道歉,豈有此理!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他顔面何存,威信何在?
太後給了他一個眼神,信武侯隻能硬生生吞下喉嚨裏的血腥,沒好氣的道:“外甥女,舅舅知錯了,你别跟舅舅生氣,前兩日舅舅新得了一批寶貝,稍後就讓人送到你府上。”
慕馨甯隻一個勁兒的哭,不理信武侯。
好一會,慕馨甯終于被太後給哄好了。
信武侯調整好情緒,壓下了心頭的火氣,遞給慕馨甯一個名單。
“那些人栽了就栽了吧,不過上頭這些人你幫舅舅想個辦法,好歹别讓他們去充軍,舅舅也算盡了同朝爲官的情分了。”
慕馨甯心裏冷笑一聲,什麽情分不情分的,估計是那些貪官的家眷手裏有信武侯的罪證,信武侯不得不保人。
慕馨甯沒接,委委屈屈的道:“母後說了算。”
她這一副乖巧的樣子,讓太後不得不以爲自己剛剛是想多了,慕馨甯是什麽樣的人她最了解,怎麽可能有那樣的心機?
太後歎了口氣,語重心長的道:“你舅舅現在惹火上身,實在是心有餘力不足,他要是栽了你我都要受牽連,你就看在母後的面子上,幫一幫他吧。”
慕馨甯點頭,接了名單,痛痛快快的答應了。
等慕馨甯離開,信武侯臉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起。
“要不是看她還有點用處,我恨不得現在就要了她的命!”
太後歎了口氣:“之前邊關出事,哀家就讓你主動領兵出征,要是那樣,這點子小事皇上根本不敢把你怎麽樣,你看看現在,成了籠中困獸了。”
信武侯煩躁的喝了口茶,當初他就想着等皇上求到他頭上,好趁機拿捏皇上,正巧讓侯府的女兒入宮爲妃,誰知道皇上不殺虞放,竟然還讓虞放領兵出征了。
攪了他好事,又讓他身陷囹圄的罪魁禍首,還不是慕馨甯!
他摸了摸頭頂鼓起來的包,不行,這個啞巴虧他可不能就這麽咽下去,遲早也得給慕馨甯一個教訓才是!
慕馨甯出來并沒再看見宋菀菀和崔惜顔的影子,倒是永平帝那邊來人了。
慕馨甯嘴角上揚,她正巧想要見見這個好皇兄呢。
本以爲,永平帝召她,是想給她扣個什麽罪名訓斥她一頓出氣。
沒想到永平帝卻問:“朕聽說,前兩日你的人拿着晏卿的畫像去街上叫賣了?”
慕馨甯有些心虛,悶聲悶氣的道:“臣妹也舍不得賣那副畫,可是府上沒錢,虞家的一家老小都來了,臣妹總不能讓他們吃糠咽菜吧?”
她話說的直白,永平帝反而不知該拿她怎麽樣才好了。
“之前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是因爲愛慕他才造反的,你的人竟然拿着他的畫像去大街上公然叫賣,把晏卿當什麽,把朕當什麽,他還如何在朝臣面前立威,百姓們又該如何看他?”
再說公主府又不是揭不開鍋了,難道阖府上下就那麽一張畫像是值錢的東西嗎?
慕馨甯頭埋得很低:“要不,臣妹給他道個歉?”
慕馨甯當初賣畫也不是主要針對晏骁寒,是因爲她知道慕映灼送那副畫目的不純,所以也是一時腦熱。
永平帝剛要開口,慕馨甯又歎了口氣:“算了吧,估計他也不會接受臣妹的道歉,臣妹還是不要再惹他生氣了。”
她可不想去貼晏骁寒的冷臉,她放下尊嚴讨好他,晏骁寒或許隻想要她的命。
永平帝語塞,慕馨甯的厚顔無恥和自以爲是,真是讓他沒辦法。
“回去閉門思過三日!”
“臣妹遵命。”
永平帝喝了口茶,審視慕馨甯片刻,又試探的問:“你是真心喜歡晏卿的吧?”
這些日子,他可半點沒看出來慕馨甯對晏骁寒的喜歡,厭惡倒是看出來了。
慕馨甯是不是眼神不好,晏卿怎麽說也比她之前養的那些個男人強無數倍,以前她見了男人就跟狼看見肉一樣,恨不得黏在人家身上,怎麽到了晏卿這,态度如此冷淡了?
慕馨甯能怎麽說,不喜歡那就是欺君,造反的賬還得好好跟她算。
“喜歡,當然喜歡了,臣妹就是太喜歡他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跟他相處。”
永平帝:“宮裏新進貢了一些鮮果,你出宮去給晏卿送過去,就說你送的。”
慕馨甯張大嘴巴,她是耳朵出問題了嗎?
永平帝不是看不上她,想要殺了她嗎,竟然主動讓她去禍害他最寵愛的臣子?
還是,永平帝明知道她不喜歡晏骁寒,故意給她添堵的?
“是。”
慕馨甯想起正事來,将那個名單遞到永平帝跟前。
永平帝一看見上面的字,就知道是信武侯的筆迹。
“這是何意?”
慕馨甯:“信武侯讓臣妹把這些人保下來。”
永平帝饒有興緻的看着她:“怎麽保?”
慕馨甯将名單直接給他,又是何意?
她雲淡風輕的道:“臣妹能有什麽本事,也就是多養兩個男人。”
信武侯和太後的意思,是讓慕馨甯以好色的借口把人留下來,但是,這話可沒擺到明面上,那慕馨甯就裝糊塗,不讓那些人充軍的法子,她有的是。
他們毫不在意慕馨甯跟晏骁寒已經有了婚約的事情,估計是巴不得兩個人反目成仇徹底鬧掰。
永平帝又打量一眼面前的名單,神色晦暗不明:“你覺得,朕能把這些人給你嗎?”
慕馨甯直視永平帝:“信武侯把這些人留下來做什麽,皇兄不會猜不到吧,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總比那麽悄無聲息的死了強吧?”
永平帝有些不可置信,慕馨甯竟然轉手就把信武侯給賣了。
以前慕馨甯最尊敬的長輩,除了太後,那就是信武侯了,自己的親舅舅還在鄉下種地,她卻從不過問一句。
“送你府上?”
永平帝覺得不太合适,要是他們以慕馨甯男寵的身份入府,晏骁寒顔面何存?
慕馨甯要是敢答應,他定要讓慕馨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