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馨甯冷哼一聲,放下車簾:“回府。”
崔惜顔就站在那裏,死死盯着慕馨甯遠去的馬車,不知道在想什麽。
“主子,你說崔惜顔想讓您幫什麽忙?”
看她也不像是好打發的樣子,杜若有些擔憂。
慕馨甯有些餓,咬了一口蓮子桂花糕:“她能有什麽好事。”
估計是沒憋好屁。
這些日子,慕馨甯忙的昏天黑地,早就把崔惜顔忘到二門後去了。
她晚上一個人也不擔心做噩夢了,沾了枕頭就睡得着。
“長公主,皇上讓奴才來傳個話,明日北赫使臣便入京了,您準備好迎接事宜。”
慕馨甯嘗着禦膳房新做出來的糕點,欣賞着歌姬舞姬們練習好的表演,貴公公從外頭進來。
他看見慕馨甯一副懶散閑适的樣子,都要被氣笑了,大大小小加起來一共有五國使臣要來,這都火燒眉毛了,長公主竟然還在吃喝玩樂,這次的事情要是辦不好,等着掉腦袋吧。
慕馨甯點頭:“勞煩你去準備一份各國使臣的詳細介紹,有句話叫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本宮也好逐一應對。”
貴公公臉色難看,好歹他也是皇上跟前的大太監,哪怕是太後對他說話都得客客氣氣,慕馨甯竟然敢指使他,就不怕他在皇上跟前給她穿小鞋?
就在貴公公臉色沉下來的時候,一根明晃晃的金條遞到了他面前。
他微愣,長公主這麽大手筆的嗎?
杜若已經将那根金條塞進他懷裏了,并且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勞煩貴公公,事情辦的好,我們主子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長公主放心,奴才這就去辦。”貴公公收了那根金條,臉上差點笑成一朵花。
貴公公沒走多久,太後身邊的大太監王福就來了。
他似乎随便指了幾個人:“你……你……還有你……太後娘娘最近無聊的很,把你們新學的去給太後娘娘表演表演,太後要是高興了定有重賞。”
杜若頓時擔憂起來,壓低了聲音:“主子,咱們準備的歌舞詞曲這還沒在宮宴上表演,就被太後娘娘捷足先登了,怕是不好吧?”
慕馨甯神色淡淡:“沒關系。”
這又不是什麽大事,也不必做什麽保密措施。
那幾個被點名的歌姬舞姬都是一臉喜色,可是幾個樂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如臨大敵。
霖州握了握拳頭,鼓起勇氣就朝着慕馨甯走去,卻被王福攔住,他冷聲道:“做什麽,麻溜的,别耽誤太後娘娘的雅興!”
慕馨甯并沒注意到這些,她正執筆,埋頭努力完善表演的各個細節。
“青茀那邊怎麽樣了?”她沾了墨,沒寫幾個字,忽然想起青茀。
杜若低頭摳了摳手指,眼裏閃過什麽,悶聲悶氣的道:“應該,還好吧。”
慕馨甯側頭看杜若,什麽叫還好吧,她是問青茀做事還順不順利,有沒有什麽麻煩。
杜若感受到了慕馨甯的疑惑,于是道:“惠明公主找茬,她挨了一頓打……”
慕馨甯面色微變,杜若連忙道:“不過她說了就是皮肉傷,沒什麽大事,不耽誤給您辦差。”
青茀還不讓人跟慕馨甯說,這不是慕馨甯主動問了,杜若也不好隐瞞。
慕馨甯喝了口茶,壓下心頭的怒火,嘴角扯過一抹冷笑,隐忍這麽久,她也該給宋菀菀安排一個好去處了。
“這次來東陵的北赫使臣,都有誰?”
鴉羽開口:“北赫皇長孫赫連儒,百裏昌嫡子,百裏堯,還有兩個大臣。”
慕馨甯擱下手裏的筆,眼睛眯了眯,心情很不錯:“赫連儒,很好。”
杜若不解。
慕馨甯是在宮裏吃了晚飯,才準備回府,吃的正是爲接風宴上準備的菜色。
杜若打了個飽嗝,揉了揉圓滾滾的肚子:“還别說,那些個禦廚通過您的提點,手藝确實是大有長進,奴婢都吃撐了。”
“喜歡吃,府上又不是不能做。”
杜若正色道:“那不一樣,府上吃的是咱們自己的,宮裏吃的,是皇上的。”
慕馨甯差點笑出聲來,這丫頭慣會算計的。
主仆邊走邊說閑話,一個人影急匆匆跑了過來,鴉羽直接拔劍。
那人喘着粗氣,撲通一下跪在三米之外的距離:“長公主,您救救霖州吧……”
慕馨甯蹙眉,這才想起她離開樂府的時候,被王福帶走的人都還沒回去。
“怎麽了?”
那樂人支支吾吾,張了張嘴,又欲言又止。
慕馨甯也沒什麽耐性:“不願意說,那就别擋本宮的路。”
那人猶豫了一下,心一橫,硬着頭皮道:“太後單獨留了霖州,說還想聽他談曲子。”
杜若眨了眨眼睛,一臉不解:“這有什麽,說明太後看中他的本事。”
杜若說完,也發覺情況好像并不是她想的那麽簡單。
慕馨紅噗嗤一下,差點笑出聲來,老太太一把年紀,沒想到慣會享受的,挑了樂府相貌最好的樂人。
“我家主子還有要事要忙,你還是走吧。”杜若雖然同情霖州,但是也不能讓自家主子去跟太後對着幹。
女兒和母後搶一個男人,傳出去可就是天大的笑話。
那樂人是霖州的好友,聽杜若這麽說,慕馨甯又沒有表示,頓時心涼了一截。
他也知道,慕馨甯不可能會爲了一個樂人和太後反目,這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了。
他無奈的歎了口氣:“那在宴會上奏樂之人,長公主再換一個吧……别耽誤了表演……”
他擦了一把眼淚,吃力的從地上爬起來:“奴才……這就去給他準備後事……”
慕馨甯嘴唇動了動,聽這話的意思,霖州會誓死不從嗎?
就算霖州從了太後,爲了避免被人诟病,太後或許也會把人滅口的吧。
慕馨甯有些于心不忍,她欣賞霖州,不隻是因爲那張臉,更是因爲他的才能。
若是今日她不出手,日後心裏定會過不去。
可是,一個霖州,值得她跟太後反目成仇?
她思忖片刻:“來人,去喊皇兄,我們一起向太後請安。”
杜若看着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有些不安,這都這麽晚了,還請安做什麽,分明就是去救人的。
自家主子不止一個人犯錯,還要把皇上牽扯進來,這事情要是鬧大了,太後和皇上都不會原諒自家主子的吧?
“還是算了吧。”杜若想明哲保身,她不覺得一個霖州,值得慕馨甯以身犯險。
慕馨甯堅持,她在景陽宮門口等了大半個時辰,永平帝才姗姗來遲。
“大晚上的,你要做什麽?”永平帝一臉疲憊,也沒給慕馨甯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