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晏骁寒努力辨認這人到底是誰的時候,男人大手一揮,蒼老的那張臉瞬間變成了一個風流倜傥五官端正的年輕人。
晏骁寒一看見玄翎,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二人四目相對,電光火石殺氣騰騰。
慕馨甯咳嗽一聲,挪了一步,直接擋住兩個人的視線:“玄翎,你表現不錯,接下來讓芝嬷嬷把太後所有的罪寫下來,然後刑部、大理寺一起審理。”
能得到阿甯的誇贊,被阿甯認可,玄翎心裏當然是高興的。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得意,晏骁寒嘲諷的聲音就傳進了他的耳朵:“沒想到你還真是老少通吃。”
一想起玄翎捧着芝嬷嬷滿是皺紋的老臉,情意綿綿的叫‘阿芝’的時候,慕馨甯竟然感覺有些反胃。
玄翎看慕馨甯那個表情,臉色瞬間難看的要死,他一甩袖子,扭頭就走了。
等人走遠,晏骁寒冷着臉問慕馨甯:“你身邊,沒别的人了?”
慕馨甯當然明白晏骁寒的意思,她想說玄翎能力很好,否則當初就直接把他‘賣給’納蘭傾了,又擔心自己當着晏骁寒的面誇贊玄翎,晏骁寒會生氣。
她抱着晏骁寒的手臂,直接換了個話題:“我上次被易王擄走,那個玉簪是不是在你那裏,你還給我吧,那可是你親手雕刻的,我舍不得。”
慕馨甯故意岔開話題,晏骁寒暫且也沒跟她計較:“有空再給你重新雕刻一支,那支已經丢了。”
慕馨甯:“爲什麽?”
晏骁寒:“晦氣。”
晏骁寒并沒有在公主府留宿,因爲慕馨甯要去邊境,他需要将具體事宜安排下去。
夜裏的雨很大,慕馨甯翻來覆去睡的很不踏實。
同樣睡不踏實的,還有宮裏的太後。
她做了一個噩夢,夢見芝嬷嬷死而複生,找她複仇。
“來人,來人啊!”太後滿頭大汗的從床上做起來。
蕙蘭連忙從外頭進來:“太後娘娘,您有什麽吩咐?”
太後本能的脫口而出:“叫芝嬷嬷過來。”
蕙蘭驚慌的跪在地上:“太後娘娘,您忘了,芝嬷嬷她已經……下葬了。”
太後心頭一沉,臉色瞬間也難看起來:“那就叫王福過來!”
蕙蘭答應一聲,急忙去喊人。
王福來的時候,衣裳還沒穿好。
太後看他這個德行,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去,安排兩個人,去芝嬷嬷的墓地看看。”
王福擦了擦腦門上的雨點,一臉茫然:“太後,芝嬷嬷不是已經下葬了?”
太後淩厲的目光落在王福身上,王福心頭一個哆嗦,當即吞了吞口水。
“哀家還沒老糊塗,當然知道她死了。你安排兩個人,打開她的棺材,看看她的屍體還在不在!”
自打芝嬷嬷被拖走,她一直心神不甯,或許是有人想要在芝嬷嬷身上做手腳。
王福一臉苦不堪言,外頭的雨下的那麽大,而且這又三更半夜的,這可如何是好。
太後仿佛也看出了王福的爲難,于是道:“天亮就安排人去。”
王福這才痛快的答應一聲,連忙退了下去。
次日一早,慕馨甯還沒等從床上爬起來,晏骁寒竟然來了。
她心裏一陣好奇,這天還沒亮,這厮現在來做什麽?
她打了個哈欠,掀開身上的薄被,熱情的相邀:“來,一起睡個回籠覺吧。”
晏骁寒:“今日你不打算上朝?”
慕馨甯一愣,睡意惺忪的從床上坐起,她都忘了,自己現在還代理工部尚書一職。
“你的意思……”
慕馨甯當然想偷懶了,她可以以身子不适爲由告假睡個好覺“
不過看晏骁寒親自來,估計事情并不是表面這麽簡單。
晏骁寒:“太後安排人去檢查芝嬷嬷的棺材,估計很快就能查出什麽,你若是不抓住當下的時機一鼓作氣将事情鬧大,等太後察覺到什麽做了準備,那我們就功虧一篑了。”
慕馨甯覺得晏骁寒說的有道理,與其刑部和大理寺一同出手,還不如把皇上和文武百官都牽扯進來,這樣豈不是事半功倍?
“我收拾一下就跟你一起上朝。”
早朝,天色漸亮時,芝嬷嬷就已經跪在了金銮殿上。
永平帝和文武百官看見死而複生的芝嬷嬷,除了震驚,更多的是害怕。
這莫不是詐屍了?
“皇上,老奴要告發太後娘娘,太後三十幾年所做的一樁樁一件件惡事,老奴都已經寫在了這折子上,還請皇上和文武百官……過目……”
當永平帝看完折子上的内容之後,氣的瑟瑟發抖臉色鐵青,貴公公眼底閃過什麽,夾着拂塵,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慕馨甯側頭,給了晏骁寒一個眼神,晏骁寒悄無聲息的點頭回應。
文武百官過目之後,這金銮殿頓時亂了套。
“這怎麽可能,先帝難道不是操勞過度而死,竟然是被太後下了毒?”
“當年先皇在世時,她竟然爲了皇後之位親手害死了身居貴妃之位的堂姐!”
“這上頭還說,太後當初被惠妃害的小産,惠妃被打入冷宮自缢而亡,沒想到她竟然是假孕!”
“老臣記得,當初先帝在世時,最寵愛的可是大皇子,沒想到太後竟然設計,讓獅子将大皇子咬成了殘廢!”
“這不可能,一定是那個刁婦胡說的,太後娘娘心懷天下,慈悲爲懷,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再說了,若是太後真惦記着皇位,當初又怎麽會力排衆議,扶持皇上登基?”
“我看你們就是在污蔑陷害太後娘娘,心懷不軌的是長公主和這個老奴才是!”
金銮殿上,立場不同的官員吵來吵去,吵的永平帝腦仁疼。
最後他一拍桌子:“好了,這芝嬷嬷說還有太監王福可以替她證明太後私開金礦,助易王豢養私兵,來人啊,把王福帶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