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馨甯嘴角抽了抽,文人最好臉面,雖然蔺先生跟謝姨娘這件事已經鬧得人盡皆知名聲盡毀,可若是當着衆人的面子對蔺先生動鞭子,蔺先生肯定會顔面全無,以後還如何見人?
“這個……”慕馨甯爲難的看向晏骁寒,希望晏骁寒能給她支招。
她不好對蔺先生抽鞭子,可要是直接拒絕虞放,豈不是寒了虞放的心?
“進來吧。”晏骁寒忽然揚聲對門外開口。
片刻,門外便走進來兩個身材窈窕,國色天香的美人兒。
虞放看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晏骁寒:“這兩位,是蔺先生的義女,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那件事蔺先生對虞将軍也是深感愧疚,所以特意安排這二位姑娘照顧虞将軍的飲食起居,還請虞将軍能給他幾分薄面。”
虞放一聽,差點咧嘴笑出聲來。
沒想到他這莽夫,有朝一日也能吃上細糠。
那蔺賊玩他女人,他禍害蔺賊的閨女,也不算吃虧。
“既然如此,那我就給長公主和驸馬爺幾分薄面,這件事就算了。”
慕馨甯松了口氣,轉頭看向晏骁寒,沒想到這厮竟然還有如此絕妙的法子。
“那兩個人,不會真是蔺先生的義女吧?”
等虞放喜滋滋的帶着兩個美人離開,慕馨甯忍不住好奇。
晏骁寒:“是不是有什麽重要,他心裏痛快就好。”
慕馨甯:“……”
“主子,午飯準備好了,是否擺飯?”
沒一會,翠羽系着圍裙,腳步輕盈的從外頭進來
早上的時候小五有些哭鬧,慕馨甯也沒有吃好,現在她頓時覺得有些餓了:“擺飯。”
晏骁寒起身:“你多吃點,我還要去軍營一趟。”
虞放還要‘躲藏’些時日,那十五萬大軍,晏骁寒也要操心,他現在更忙了。
慕馨甯扯住他寬大的袖子:“也不必急于一時,身體要緊,吃了飯再去也不遲。”
“中午吃什麽?”慕馨甯不等晏骁寒開口,好心情的問翠羽。
翠羽道:“蘆筍牛柳,肉末茄子,孜然鱿魚,蒜蓉魚片……”
菜名還沒有報完,晏骁寒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你身體還沒有恢複,應該多吃一些軟爛好消化的。”
慕馨甯咧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吧,就牙口好胃口好,而且早就出月子了,吃這些沒有問題。”
見慕馨甯堅持,晏骁寒也不好掃興。
忽然想到什麽,晏骁寒深邃的眸子有了波動。
早就出月子了,那他們是不是可以……
飯菜擺上桌,慕馨甯已經沒心情理會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了吃上。
他無奈的坐在慕馨甯身邊,貼心的替她夾菜。
這時,即白匆匆從外頭進來:“長公主,大人,京城傳來消息。”
慕馨甯連忙放下筷子:“快說,什麽消息?”
她拿起一個肉夾馍,往裏塞滿了香噴噴的五花肉。
即白聞着飯菜香,忍不住想要吞口水,但面上還是一臉嚴肅的樣子:
“吳儉從府上偷了火藥和火铳的圖紙,東陵皇帝便轉手以高價賣給北赫,如今東西沒做出來還傷了上百人,北赫要讨伐東陵。”
慕馨甯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北赫?當初赫連挽離能當上長公主,又能統領那三十萬大軍來梧州,沒把火铳和火藥的圖紙給北赫皇帝?”
如果給了北赫,那北赫怎麽還會花錢從永平帝手裏買圖紙?
晏骁寒緩緩道:“赫連挽離是找自己信得過的人做成品,然後交給北赫王。”
後來,慕馨甯用了一招挑撥離間,在北赫王得知赫連挽離跟洛北辰勾結之後,便對赫連挽離動了殺心,打算先把人殺了,再找圖紙的下落。
沒想到赫連挽離人沒死,圖紙也沒找到,北赫王手裏,也就隻有一些成品而已。
所以得知東陵皇帝手裏有圖紙,才迫不及待的花高價購買,沒想到東西做不出來,花出去那麽多錢都打水漂了。
慕馨甯聽了差點拍桌叫絕,心情大好的連忙将手裏弄好的肉夾馍遞給即白:“辛苦辛苦,你來嘗嘗這肉夾馍味道如何。”
即白看了一眼晏骁寒的眼色,才伸手接過。
手裏的肉夾馍金黃酥脆肉香彌漫,即白忍不住,狠狠地咬了一口。
慕馨甯又納悶:“我那個好皇兄的腦子是漿糊做的嗎,拿了圖紙,自己不是應該先做出來,然後再賣?”
再說了,這永平帝利用赫連伊的肚子,剛跟北赫修補了隔閡,這一下又鬧掰了,這怎麽跟小孩子過家家似的?
晏骁寒卻不這麽覺得:“東陵國庫空虛,東西拿到手,自然是先想着撈好處。”
“哦,對了,柔貴妃誕下一個女兒,暫時無緣東陵的儲君之位了。”即白又咬了一口肉夾馍,嗯,真香。
他決定了,以後盡量趕着飯點來傳話,那他還能混點吃的。
慕馨甯聽了有些不大相信:“那赫連伊,也是有點腦子的,狸貓換太子的手段,她不會想不到。”
就算她想不到,她身邊心裏深沉的嬷嬷,定然也會給她出這個主意。
即白面色有些古怪,手裏剩下的肉夾馍全都塞進嘴裏,用衣襟擦了擦手上的油,然後取出一封信,猶豫了一下,先遞到了慕馨甯面前。
“京城送來的信。”
慕馨甯看了之後,真是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原來這法子,赫連伊真想過,但是剛要動手,就被太後的人給戳穿了。
不但如此,太後還把之前宸妃給永平帝下毒,害永平帝斷子絕孫的事情扒了出來。
如今大肆宣揚永平帝沒有生育能力,赫連伊的女兒是她跟野男人苟且生下來的。
“胡說,一派胡言,柔貴妃肚子裏的孩子,就是朕的!”
東陵。
早朝時,不少大臣就彈劾柔貴妃淫亂後宮,求永平帝将赫連伊處死。
永平帝大動肝火,手裏的茶盞砸在最前頭那位官員的腦袋上。
别說赫連伊沒有背叛他,就算赫連伊真給他戴了綠帽子,可赫連伊身後是北赫,他要是處死赫連伊,北赫那位會放過他?
再說,他用火铳火藥的圖紙跟北赫要了那麽多好處,現在東西做不出來,北赫王那邊他還不知道怎麽交代。
“皇上,當初宸妃給您下的要那可是要命的毒藥,從前給你診脈的太醫也是親口承認,您确實……”
永平帝臉色鐵青,當初那些太醫不都被晏骁寒給處置了,這些人又是從哪個太醫口中得知的消息?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就算朕當初确實身體不适,那也已經被姬神醫給醫治好了!”
那被砸的大臣,捂着腦袋上的傷口嘶聲力竭:“皇上,長公主跟您一直不睦,而且她早就惦記您的江山,她做夢都盼着您後繼無人,怎麽可能會讓姬神醫治您的病?”
另一個大臣也附和:“就是,沒準兒她還給您下毒呢。”
這兩個大臣的言外之意很明顯:皇上您還是承認吧,您确實不能生育,确實被赫連伊戴了綠帽子,不能爲了顔面就扭曲事實,把奸夫淫婦的孩子當成公主養。
永平帝被氣的,喉嚨腥甜。
這些個官員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他的隐疾竟然也能拿到朝堂上來說,真是豈有此理!
可是前頭那幾個大臣并不懼怕永平帝難看的臉色,因爲他們都是太後的爪牙。
那被砸破腦袋的大臣又好奇的問:“就算長公主請姬神醫真的治好了您的病,那您好歹也要看這情分上,對長公主寬宥一二,當初怎麽還要把她流放?”
永平帝捂着胸口,有些上不來氣,不等下令讓人把那多嘴的官員拖下去處死,忽然兩眼一翻,人就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