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移動的童年


1954 年,那是一個特殊的時代,整個國家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社會主義建設,空氣中彌漫着一種積極向上、充滿希望的氣息。人們的生活雖不富裕,但每個人都懷揣着對未來的美好憧憬,努力在自己的崗位上爲國家貢獻力量。就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父親和母親走到了一起。

父親和母親都是那個時代踏實肯幹、積極向上的青年。父親是一名轉業軍官,褪去軍裝後,憑借着在部隊鍛煉出的堅韌意志和出色能力,進入了安徽省交通廳工作。

他身材挺拔,眼神中透着軍人的堅毅與果敢,走路似一陣風。雖然工作忙碌,但始終對生活充滿熱情。母親則是掃盲班裏的一名優秀學員,她憑借着自己的努力和堅韌,成爲了班裏少數能寫自己名字的學員之一,還被大家推舉爲班長。母親面容和善,眼神中透着對知識的渴望和對生活的熱愛。

他們的結合沒有如今婚禮的繁雜儀式與奢華排場,一切都簡單而純粹。在那個年代,婚姻大多是在組織的關心和安排下進行的,父親和母親在掃盲班相識的,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彼此都覺得對方是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于是,他們鄭重地打了結婚報告,交到組織上。組織經過審查和讨論後,批準了他們的申請。

不久,他們順利領到了結婚證,那是一張類似獎狀、印着紅色字體的紙張,但在他們心中,卻是一生幸福的承諾。

領到結婚證後,他們把自己簡單的行李收拾好,搬進了組織上分配的公房。那是一間不大但充滿溫馨的房子,牆壁刷得潔白,地面鋪着簡單的水泥。他們把從家裏帶來的舊家具一一擺放好,有一張破舊的桌子、兩把椅子和一個簡易的木床。雖然家具簡陋,但兩人卻充滿了對未來生活的期待。

在公房裏,他們向同事們散放喜糖。同事們紛紛圍過來,向他們表示祝賀,臉上洋溢着真誠的笑容。

父親和母親站在人群中間,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母親的臉微微泛紅,像一朵盛開的桃花。他們就這樣在同事們的祝福聲中,宣布了結婚的消息。

那一刻,他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雖然生活簡單,但有彼此相伴,未來的日子一定會充滿溫暖和希望。

然而,母親的婚事并非一帆風順,當初曾遭到大舅的反對。大舅當年學過私塾,在那個年代,私塾是培養有文化人才的地方,大舅在私塾裏學習了四書五經、詩詞歌賦等知識,有着一定的文化底蘊。他寫得一手好字,說話也總是引經據典,在家族中頗受尊敬。

解放後,國家急需大量有文化的幹部,大舅憑借自身的才能,在安慶市總工會擔任主席一職。他工作認真負責,積極爲工人們争取權益,深受工人們的愛戴。

後來,因爲工作表現出色,他又調到合肥市工作,職位也更高了一些。大舅一直希望母親能嫁一個有文化、有地位的人,過上安穩富足的生活。在他看來,父親雖然是一名轉業軍官,但在文化和社會地位上,似乎并沒有達到他心中的标準。

或許是因爲大舅對母親婚姻有着自己的考量,又或許是對父親并不滿意,他堅決反對母親的這樁婚事。

當母親把和父親結婚的消息告訴大舅時,大舅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他皺着眉頭,語氣嚴肅地說:“你一個女孩子,怎麽能這麽随便就嫁人呢?這個男人,我看他也沒什麽特别的本事,以後怎麽能給你幸福?”

母親聽了大舅的話,心裏又委屈又生氣,她堅定地說:“大舅,我喜歡他,我相信他能給我幸福。而且,我們都是靠自己的努力生活,不需要什麽大富大貴。”

但大舅并沒有被母親的話說服,他依然堅決反對。從那以後,大舅和母親之間的關系變得有些緊張。

每次母親去看望大舅,大舅總是冷着臉,對她和父親的事情隻字不提。

後來,父母終生都沒有去過大舅家,這成了他們心中一個難以言說的遺憾。

母親有時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起大舅小時候對自己的疼愛,心裏不禁一陣酸楚。她知道大舅是爲自己好,但她更相信自己的選擇,相信和父親一起能過上幸福的生活。

1958 年,在安徽省交通廳工作的父親,迎來了人生中的一個重大轉折。當時,長江航運局與安徽省航運局分設,體制内進行了一系列的人事調動和安排。一紙調令打破了父親和母親原本平靜的生活。長江航運局的調令調我父親到蕪湖港去工作,那是一份承載着新工作、新環境的文件。

那天,父親像往常一樣在交通廳的食堂裏吃午飯。食堂裏人很多,大家一邊吃飯一邊聊着工作上的事情。

突然,一位同事匆匆忙忙地走到父親身邊,壓低聲音說:“老章,有個消息,上面可能要調你去蕪湖港工作。”父親聽了,心裏“咯噔”一下,他放下手中的碗筷,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驚訝和緊張。他連忙問道:“真的嗎?什麽時候的事?”同事說:“我也是剛聽領導說的,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但估計很快就會有正式通知。”

父親的心情變得複雜起來,他既對新的工作機會感到興奮,又對離開現在的環境和家人感到不舍。

他匆匆吃完飯,回到辦公室,焦急地等待着正式通知。過了一會兒,領導把父親叫到了辦公室,遞給他一份調令。父親接過調令,手都微微顫抖,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調令上清晰地寫着,他被調往蕪湖港工作,要求盡快到崗。

在食堂得知這個消息時,父親激動得手都微微顫抖,手中的碗不小心打翻,調令文件上便留下了油漬。

這小小的油漬仿佛是父親當時心情的一個見證,它記錄了父親内心的激動、緊張和不安。父親知道,這是一個新的挑戰,也是一個新的機遇。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回到家裏,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同在安徽省交通廳從事總機交換員的母親。

母親聽了,心裏也是五味雜陳。她一方面爲父親能有新的工作機會感到高興,另一方面又擔心一家人到了新的地方會不适應。但她是一個堅強的女人,她知道生活就是這樣,充滿了變化和挑戰,她隻能和父親一起勇敢地面對。

接到調令後,一家人不得不開始收拾行李,準備遷徙。母親把家裏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整理出來,她仔細地擦拭着每一件物品,仿佛在和它們告别。大姐和二哥也知道了要搬家的消息,他們雖然還不太明白這意味着什麽,但也能感覺到家裏氣氛的變化。

大姐 1955 年出生,此時還不到上小學的年紀,但已經是個懂事的小丫頭了。她主動幫母親一起收拾行李,把一些小物件整齊地放進箱子裏。她緊緊地抱着一個搪瓷臉盆,那是家裏常用的物件。這個搪瓷臉盆是母親結婚時買的,雖然已經用了很多年,邊緣有些磨損,但依然幹淨整潔。大姐把它當作寶貝一樣護在懷裏,眼神中既有對舊家的不舍,又有對新家的好奇。她時不時地看看搪瓷臉盆,仿佛在回憶着在這個家裏度過的快樂時光。

二哥 1957 年出生,還是個懵懂的小娃娃。他舍不得機關幼兒園裏那些心愛的積木,那些積木陪他度過了許多快樂的時光。他每天在幼兒園裏用積木搭建城堡、房子,和小夥伴們一起玩耍。(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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