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善美望着漸漸亮起來的天空,眼神柔和卻堅定:“不是結束,是正義終于趕上了。林宇沒能親眼看到這一幕,但他留下的線索,終究幫村民們讨回了公道。”風一吹,帶着清晨的涼意,卻讓人覺得格外清爽——這一路的颠簸、危險和迷霧,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滿心的欣慰。
清晨的風裹着鄭州街頭的煙火氣吹過來,油條攤的香氣飄得老遠,和派出所裏淡淡的消毒水味截然不同。
李娟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手裏捧着一杯熱豆漿,指尖輕輕貼着杯壁,看着不遠處晨練的老人,眼底終于有了幾分松弛——比起昨天在火車站被圍堵時的驚慌,此刻的她,總算有了“安全”的實感。
王善美正在和趙隊長溝通後續事宜,我則蹲在旁邊,幫李娟整理着警方剛出具的保護證明,忽然,口袋裏的手機“嗡嗡”震了兩下。起初以爲是垃圾短信,随手點開,屏幕上跳出的陌生号碼卻帶着一行讓人心頭一緊的文字:“我是林宇,現在在鄭州東站,方便來接我嗎?”
我猛地站起身,聲音都有些發顫:“王律師!林宇!林宇聯系我們了!”
王善美立刻回過頭,手裏的筆錄都忘了遞,快步走過來盯着我的手機屏幕,确認再三後,眼底的驚喜幾乎要溢出來:“太好了!他終于有消息了!我們現在就去東站,正好讓他也跟警方做個筆錄,把之前的線索補全。”
跟趙隊長和李娟簡單交代後,我們攔了輛出租車往東站趕。路上,我試着給那個号碼回了條消息,問他這陣子是不是遇到了危險,沒一會兒就收到了回複:“之前在長垣跟蹤我的人,一路追到了鄭州,我怕暴露李娟姐的行蹤,就故意藏了幾天,昨天看到新聞說‘龍哥’被抓,才敢聯系你們。”
出租車剛停在東站出站口,我就一眼看到了人群裏的林宇。他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外套,背着一個舊背包,頭發有些淩亂,眼底帶着明顯的疲憊,卻難掩精神頭——看到我們,他立刻揮了揮手,快步走了過來。
“王律師,不好意思,讓你們擔心了。”林宇一見面就道歉,語氣裏滿是愧疚,“我本來想在鄭州和你們彙合,可發現有人跟着我,怕把危險引到李娟姐身上,就躲去了周邊的縣城,每天都在關注鄭州的新聞,直到昨天晚上看到警方通報,才敢坐最早一班火車趕過來。”
王善美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裏滿是理解:“你做得對,安全第一。幸好現在‘龍哥’已經落網,他背後的走私集團也在被追查,以後不用再擔心了。我們現在要回派出所,你正好跟我們一起,把你之前收集到的線索,都跟警方說清楚。”
林宇點點頭,從背包裏掏出一個筆記本,遞給我們:“這裏面記着我在李家莊調查到的情況,包括參與挖古墓的村民名單、‘龍哥’手下的活動時間,還有我偷偷拍到的幾張照片——有他們在古墓附近卸貨的畫面,還有和外省人接頭的場景,之前沒來得及交給你們,現在正好一起交給警方。”
翻開筆記本,裏面的字迹工整,每一頁都記得清清楚楚,關鍵信息還用紅筆做了标注,照片被小心地夾在筆記本裏,雖然有些模糊,但能清楚看到幾個穿着黑衣服的人,正往一輛面包車上搬着用布包裹的東西——不用想,裏面肯定是從古墓裏挖出來的文物。
回到派出所時,趙隊長正在和技術科的人溝通文物鑒定的事情,看到林宇,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你就是林宇吧?早就聽說你爲了這個案子,冒了不少險,快跟我來,我們正好需要你補充筆錄,這些線索對追查南方的走私集團,太重要了!”
林宇跟着趙隊長去了審訊室做筆錄,我和王善美則去了休息室看李娟。得知林宇來了,李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激動地問:“林宇沒事吧?之前我還一直擔心他,怕他被那些壞人傷害。”
“放心吧,他沒事,就是累了點,現在正在跟警方做筆錄呢。”我笑着說,“等他做完筆錄,你們就能見面了,到時候也能好好說說這陣子的情況。”
李娟點點頭,雙手輕輕放在小腹上,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真是太感謝你們了,要是沒有你們,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說不定我和孩子,早就出事了。”
中午的時候,林宇的筆錄終于做完了。他走出審訊室,臉上輕松了不少:“趙隊長說,我提供的名單和照片,能幫他們更快鎖定南方走私集團的據點,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整個團夥都端掉。”
我們一起在警局附近的小餐館吃了午飯。飯桌上,林宇說起他在李家莊的經曆,說起那些被“龍哥”威脅的村民,語氣裏滿是感慨:“其實那些村民也很可憐,一開始隻是想着挖點東西補貼家用,沒想到會惹上這麽大的麻煩,還好現在真相大白,他們也不用再擔驚受怕了。”
王善美點點頭,說道:“這就是我們做這些事的意義——不僅要把壞人繩之以法,還要幫那些受牽連的人讨回公道,讓他們能重新過上安穩的日子。”
下午,趙隊長給我們打來電話,說長垣警方已經根據林宇提供的名單,找到了那些參與挖古墓但沒被滅口的村民,他們都願意配合警方做筆錄,而且還提供了更多關于“龍哥”團夥的線索。同時,南方警方也已經行動起來,開始排查“龍哥”供出的聯絡人。
夕陽西下的時候,我們送李娟去了警方安排的臨時住處——一個環境安靜的小區,門口有警員值守,不用擔心再被人騷擾。李娟站在樓道口,跟我們揮手告别:“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帶着孩子,好好謝謝你們。”
我和王善美、林宇站在小區門口,看着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心裏滿是踏實。這場從長垣開始的追債之旅,曆經波折,終于迎來了圓滿的結局。
宜城的冬天來得急,一場小雪過後,窗外的樹枝裹了層薄霜,司法局辦公室裏的暖氣卻讓人覺得格外暖。王善美正對着一份案卷寫寫畫畫,他剛泡好兩杯熱茶,桌上的快遞電話就響了——是個來自鄭州的包裹,收件人寫着王善美和我的名字,寄件人一欄,隻寫了“李娟”兩個字。
王善美拆開包裹,裏面先是一張疊得整齊的照片,照片裏的李娟抱着一個襁褓中的嬰兒,坐在灑滿陽光的陽台上,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嬰兒的小拳頭攥着她的手指,模樣格外乖巧。照片背面用娟秀的字迹寫着:“寶寶叫安安,平安的安,半歲啦,謝謝你們讓我們能安穩過日子。”
包裹裏還有一封信,李娟在信裏細細說着這半年的生活:警方幫她申請了救助金,還聯系了當地的社區,幫她找了份在家就能做的手工活,不用出門也能賺錢;之前被“龍哥”威脅過的村民,也都慢慢恢複了正常生活,有人重新種起了地,有人去鎮上找了工作,再也沒人提過古墓的事;上個月長垣警方還特意聯系她,說從南方走私集團手裏追回的文物,已經送到了省博物館,其中有一件玉佩,正是她丈夫當年沒來得及賣掉、被“龍哥”搶走的,現在還在博物館裏辦了特展。
“安安很乖,夜裏不怎麽哭,每次我給她講起你們,她都會對着我笑,好像能聽懂一樣。”信的末尾,李娟寫道,“等明年春天,我想帶着安安去宜城,給你們送點鄭州的特産,也讓安安見見幫過我們的好心人。”
王善美打電話讓我去他的辦公室,當他把信遞給我,我看完後,笑着把照片貼在了他的辦公室“案例紀念牆”上——那裏已經貼了不少照片,都是這些年王善美幫當事人讨回公道後,對方寄來的合影。“平安就好。”他端起熱茶,喝了一口,語氣裏滿是欣慰,“當初在鄭州街頭和人周旋的時候,就想着能讓李娟和孩子過上安穩日子,現在總算如願了。”
正說着,林宇的信也寄了過來,附帶一張他在省博物館拍的照片:照片裏的展櫃前圍了不少人,展櫃裏的玉佩泛着溫潤的光澤,旁邊的說明牌上寫着“出土于河南長垣李家莊古墓,系漢代文物,經警方追繳回歸”。林宇在信裏說,他這陣子正好在鄭州出差,特意去博物館看了展,還碰到了之前負責案子的趙隊長,趙隊長說,整個跨省走私集團已經全被打掉,涉案的二十多個人都判了刑,追回的文物有上百件,大部分都已經歸還給了各地的博物館。
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細細密密的,落在玻璃上,很快就化成了水痕。我看着照片裏李娟和安安的笑臉,又想起半年前在鄭州派出所門口看到的那縷晨光,忽然覺得,在此過程中,耽誤了我數天寶貴的時間,但我能和律師王善美見義勇爲,順便幫助到别人,是值得我欣慰的,這之前所有的奔波、危險和疲憊,都有了最好的歸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