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哥哥的阿姐——秋海霞,此時跪坐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
她的手還死死地抓着麻袋邊邊,眼裏寫滿了不甘和恐慌,她的聲音尖銳而急促。
“你們這群人到底想幹啥?光天化日之下搶孩子嗎?這還有王法嗎?!”
爲首的黑衣人慢條斯理地走上前,嘴角微微一揚,語氣冷得能凍住人。
“王法自然有。隻是,您剛剛綁了我們官人要請的小主子,還裝進麻袋裏,現在提王法,晚了點吧??!!”
黑衣人并不和秋海霞多廢話,隻是擡了擡手,幾個手下立刻動作迅速,麻利地解開了麻袋。
麻袋一開,雜草一片,碎屑亂飛,一些人參的殘根也一并灑了出來,場面一度有點淩亂……
爲首的黑衣人看到這一幕,也跟着淩亂了,瞬間瞪大了眼睛,臉色變得鐵青,顯然吓壞了。
“這這這……”他倒吸一口冷氣,開始懊悔人生選擇一般,“啧啧,真是敢下狠手!小主子,兕子,你疼了沒有?”
小兕聽到這聲音,擡頭一看,頓時大喊:“紫岸哥哥?!!你咋成黑衣人了?!放心,這些人參須子是窩兜子裏的,不是窩的胳膊腿兒……”
向來冷面的紫岸哥哥,對自己一臉心疼樣,兕子還是第一次看到。
他看着小兕那雙淚眼汪汪的寶石眼,尴尬地摸了摸頭,低聲咕哝:
“呃,工作需要,你不在‘家’,我總不能留在武昭儀和衆多美人身邊吧?!你稚奴哥哥也好,二号阿耶也好,還不得閹了我??!!”
這時,另一個黑衣人已經順利清理掉麻袋裏的雜草,瞥了一眼麻袋,嘴角微微用力,對着秋海霞冷哼一聲:
“我們官人重金重地契贈與你們,就爲找這個小主子。你倒好,直接把孩子往麻袋裏一塞,合适嗎?你咋不上天呢?”
秋海霞聽着那嘲諷的“你咋不上天呢”,頓時覺得自己的心髒像被砸了一錘。
她捂着胸口,強迫自己穩住心神,可腦袋裏卻亂成了一鍋粥。
首先, 心思複雜的秋海霞,她是真的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本來嘛,弟弟對那個小丫頭寶貝得不行,眼神裏帶着寵,言語中透着疼。
秋海霞心想,這丫頭就算再值錢,弟弟肯定也不會舍得出手。
其次……她萬萬沒想到,當對方甩出地契和金銀時,她心裏的“小算盤”比她預期轉得還快——
“這可是整整三畝良田加上四合院呐!還有這些黃金,沉甸甸的,能讓我嫁個好人家,再也不用爲弟弟的或科舉或學醫的學費,父母的藥費,家裏的夥食費操心了!”
秋海霞心中暗自思量,唇角不自覺地微搐。
她深吸幾口氣,盡力使自己顯得不那麽焦躁,然而那抹無奈與心虛卻難以掩飾。
“唉,真是的,”她心中暗歎,“婚姻啊,生活啊,宛若天降甘露,我卻難以把握!”
她輕撫衣角,試圖平複心緒,但目光觸及手中那張泛黃的地契,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再次陷入那糾結的情緒:
一方面渴望擺脫那些乏味的家務,向往擁有自己的獨立生活空間;
另一方面又無奈地意識到自己年歲已高,雖然身形豐腴在唐朝算是吃香,但她的身形卻有點大媽的态勢了,幾乎可與那金黃流油的烤鴨相媲美……
“這地契,簡直比愛情還要讓人心安,”她低聲自言自語。
“至少,搞定了這個,我還能有些安心,免得每天被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緊迫感’逼得沒法喘氣。”
她眼珠轉了轉,嘴角勾起一絲微妙的笑意,暗暗決定。
“等我有了這個資本,就算沒婚姻,至少有了‘愛情救贖’的資本!”
秋海霞瞪了一眼那黑衣人,心底一陣湧動的對自己無力感的憤怒幾乎要噴薄而出。
她正想回嘴幾句,可那人那雙冷漠如刀的眼神一瞪過來,立刻把她所有的反擊話語卡在了喉嚨裏。
那眼神,似乎能穿透她所有的小心思,直接戳到她的軟肋,讓她不由得停下了所有的沖動。
黑衣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嘴角微微用力,語氣帶着一絲譏諷:
幾天前,那些愛看熱鬧的村民們還跟風稱小兕爲妖怪,如今卻開始對她議論紛紛。
“看看她最近在村裏散布謠言的樣子,真是能言善辯、蠱惑人心……”
“可不咋的,整了半天,有大人曾贈予她地契,但那也是出于對她阿弟撫養那小女孩的感激之情!!秋公子爲這孩子真是花了大力氣采野山參了,她卻轉而将孩子出賣。”
“可不,她還指望自己那幾句謠言能掀起什麽風浪嗎?!咱們本不知道她究竟圖什麽?不過是想自己撈點便宜罷了。”
“诶呦喂,大家仔細瞧瞧,她孤身一人,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勢力不足,體重倒是足夠,确實該減減肥了,否則即便得到了地契财寶,恐怕是遇不到‘真愛’啊!!”
昨天還跟她打成一片的村民,如今的話語卻如同銳利的刀片,直擊秋海霞的心靈,讓她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那些話不僅僅是諷刺,更多的是打擊,仿佛徹底揭露了她内心的不安和自卑。
她氣得胸膛起伏,喉嚨緊縮,幾乎要窒息。
“你們……你們……”她艱難地嘗試開口,但無論怎樣努力,那句話始終哽咽在喉,無法吐露。
她能感受到黑衣人眼中的輕蔑和冷酷,這些人顯然不是善茬,不留半點情面,甚至對她的微弱反抗都懶得理會。
盡管内心波濤洶湧,她也隻能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低下頭。
她看着他們不屑的神情,心裏明白,若是再辯解,隻怕連最後一絲的自尊也會被碾碎。
“得了,算了。”秋海霞自嘲地低聲道,心中無奈地歎了口氣。
她收回目光,又摸了摸懷中被她縫進衣服裏的半份地契,仿佛那張薄薄的絹布文書能爲她帶來些許安全感。
事情到了這一步,秋海霞腦袋“嗡嗡”作響,她緊緊攥着手裏的布袋,心裏也閃過幾絲後悔。
心想,天煞孤星還是喪門星的,先不說,但就這麽把個孩子賣給别人了,總覺得不對勁……
可轉念一想,這田地和黃金在手,後半輩子不就安穩了。阿弟靠不住,他甯可管一個撿來的小女孩,都不管我這個親姐姐……
黑衣人的呵斥聲和村民的落井下石聲依舊回蕩在耳邊,把她從胡思亂想中拉了回來。
她恨不得鑽地縫:“早知道這事這麽丢人加吓人,打死我也不接這活兒!”
小兕說:“阿姐,你不應該不顧弟弟的感受,就這樣賣掉窩啊。窩們系一家人啊!”
又對黑衣人紫岸說:“不過,沒事了,你别吓唬她了,紫安哥哥。我們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