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一大早就開始忙碌起來,整理竈台口中念念有詞:
“今天是小年,願财源廣進,福氣滿堂。”
紫岸則輕聲哼唱着童謠,擺放供果:“二十三,糖瓜粘,竈君老爺要上天。”
小兕接着說:
“我們又不做壞事,上天也是說咱好話。
但對竈王爺還是懷有敬畏之心,我竈糖都買好了。
竈王老爺一定要多說點甜話,多說些吉祥話,祈求小兕子我,各個時空的家人們,都能平安順遂利!”
劬攸九則手持雞毛撣,四處清掃塵埃,口中念道: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小兕驚訝,“咦,這不是王安石的那首‘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嘛?”
紫岸心想:這平行時空,劬攸九畢竟也不是一個純潔的李白呀……
“小年祭竈,儀式須謹記:一須祭拜,二須飲食,三須勞作,以送竈神,迎接好運!”
劬攸九:嘿,紫岸還是懂的,小年祭竈可是有不少講究的。
小兕子:有沒有我不知道的?說來聽聽。
劬攸九:首先啊,就是紫岸說的“1祭,2吃,3做”,這樣才能有送竈神接好運的資格!
小兕子:哦,“1祭”具體是指什麽呢?
劬攸九:在《溫江縣志》裏就有記載哦,說是在小年這天,人們會在夜裏,準備香花、酒果、燈燭、場糖、錢褚來祭竈神。
雖然竈神上天是二十四,但祭祀的習俗都是在二十三。
小兕子:原來如此,那祭竈神的時候都要做些什麽呢?
劬攸九:按傳統,小年這天早上醒來,得先把門窗、櫥櫃、竈台打掃得幹幹淨淨的。然後,還要給自己收拾一下,洗發沐浴,準備辭舊迎新。
小兕子:嗯,聽起來還挺隆重的。我們不是每天都沐浴嗎?去天然的河湖水塘裏洗澡?
紫岸歎氣說:“唉,今天幾位哥哥要洗頭哦,麻煩得很。”
小兕捂嘴笑,平日都是奴婢小欣幫着大家“幹洗”。
也就是通常用每個人的“篦子”,用力插進頭發裏,再用力拉扯,把各種虱子、虮子、發屑、油垢等篦落,這就是所謂的“幹洗”。
小兕時常感慨,古代就是天然,微生物太多了:“今天你們誰也逃不過,必須水洗。小欣,過來幫忙!”
小欣就開始幫着小兕給各位小郎君洗頭了。
小兕感慨:唐朝,替公子梳頭篦發的一般還是家人奴婢。可到了宋明,幹這活兒的已經發展成一個行業,文雅點叫“待诏”,實際上就是理發匠了。
隻見小郎君們撅着跪在地上,可樂壞了兩個姑娘。
宇戦墨用銅盆、劬攸九用瓷盆、紫岸用木盆,各自盛滿溫水,彎腰俯身把頭發浸在水裏,由小兕子和奴婢小欣協助他們清洗。
小兕說:“好在幾位哥哥能貼補家用,提供了豐厚的支持,咱用得起講究的洗發水。”
她話鋒一轉:“至于窮人家,往往會從爐竈裏捧起一把草木灰,混合清水用來清洗頭發。當然,這些草木灰裏含有天然堿,既能洗淨肌膚、衣物,亦可擦拭各式雜物,真是一物多用。”
一旁的小欣,細心地搓洗着宇戰墨的頭發,聽得小兕的話,忍不住點了點頭:
“是啊兕姑娘,确實如此。小時候,我們也常用草木灰、米漿這些天然的東西。姑娘真是了不起,将皂莢中的皂莢肉曬幹,用泉水煮成濃湯,再巧妙地加入各種香料,這味道真好聞,還好用。”
劬攸九:最重要的就是在廚房的竈台上擺上一盤水果、一盤糖果、一盤大棗,準備祭竈神。這樣能讓竈王爺的嘴巴甜甜的,好爲家人們多美言幾句呢。
小兕子:哈哈,那祭竈的時候還要說些什麽呀?
宇戦墨認真的說:要說:“謝謝竈王爺,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請保佑家人,新的一年裏幸福安康,萬事順遂!”
“好,一會兒你們都吃口竈糖再去,寓意甜甜蜜蜜。”
三個人洗好頭,小兕就打發他們去赴約了。
在唐朝的時光裏,洗個澡可不是一件随意的小事,尤其是對小兕來說。
那時的她,喜歡在三位小郎君外出時,在寬敞雅緻的房間中央擺放一個巨大的“浴斛”,熱氣騰騰的水面蕩漾,散發着淡雅的花草香氣,同一池春水。
浴斛裏有一張精緻的“浴床”,小兕輕輕一坐,便仿佛身處于現代豪華浴缸中,水波輕盈,溫暖恰到好處,令她渾身都松弛下來,仿佛世間所有的煩惱都被這水波輕輕帶走了。
有時,她與家中的丫頭小欣相互配合,仿佛完成一場精心準備的儀式。
小兕靈巧地調節着水溫,散放香花瓣,清香随風飄散;
而小欣則端起熱水壺,溫柔地向浴斛中注入溫暖的水流,确保每一滴水溫都恰到好處。
小欣手裏拿着柔軟的布巾,動作輕盈,細心地爲小兕擦拭着身體,每一個動作都透露着熟練與溫柔。
小兕則也不忘回饋這份關懷,轉身爲小欣擦去洗浴中的疲憊,動作溫和,兩人心意相通,默契十足。
她們所使用的清潔劑,皆爲純天然成分,清新自然的香氣讓整個身心都被淨化。
在這片溫暖的水汽中,二人漸漸放松,彼此照顧着,偶爾互相加點熱水,以維持水溫的恒定。
随着水波的起伏,所有的壓力與煩憂都漸漸溶解在這一池清泉中,時間也在這一刻放慢了腳步。
沐浴結束時,小兕慢慢站起身,溫暖的水珠順着她的肌膚滑落。
小欣早已準備好浴巾,輕輕遞上,随之拿起柔軟的毛巾,将每一寸肌膚擦拭得如同新生。這一刻的甯靜與安逸,便是世間最美的奢侈。
剛剛整理完畢,三位小郎君便返回了,還打包回來熱氣騰騰的餃子。
原來,孟浩然今日組織款待三人,前往一家中等檔次的商賈朋友開的澡堂享受泡澡之樂。還給他們準備了特制的“面藥”、“口脂”,三人順路買了剛出鍋的餃子回來。
劬攸九歸來後,除了寫春聯,還揮筆寫下了孟浩然的這首詩:
“吾道昧所适,驅車還向東。主人開舊館,留客醉新豐。
樹繞溫泉綠,塵遮晚日紅。拂衣從此去,高步蹑華嵩。”
然而,就在劬攸九準備将這首詩封存起來時,他忽然意識到,詩中的意境與現實的告别似乎預示着未來的某種轉變。
他開始思考,這是否意味着他将踏上一段新的旅程?
而他們的腳步,也将如詩中所言,高步蹑華嵩,向着未知的遠方邁進!
冬日漸漸,小年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