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的晨光穿透雕花窗棂,在青磚地上織就金絲網羅。
宋璟手持玉笏立在文臣班首,玄色官袍上的仙鶴補子在光影中振翅欲飛。
“陛下!“戶部侍郎突然出列,聲如裂帛,“臣要參奏宋相同黨構陷之罪!“他的蟒紋袍袖無風自動。
玉藻簾後,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珠玉相擊聲,就好像平靜的湖面被一顆調皮的小石子砸中,“咚” 的一聲,打破了原本的甯靜。高力士雙手捧着黃绫诏書,小心翼翼地邁着小碎步走出來,活脫脫像個踩在雞蛋上跳舞的雜技演員。
結果,一個不留神,诏書像個不聽話的孩子,“嗖” 地松開一角,露出裏面熟悉的飛白體字迹。宋璟看着那熟悉的筆鋒,腦海中瞬間像放電影一樣,浮現出昨日在政事堂看到的密報場景:平康坊私宅裏,三郎紫岸嘴角挂着一抹嘲笑,對面是帶着面具的個子不高的欽天監。
三郎紫岸撇撇嘴,嫌棄地說:“宋璟那家夥,整天唠唠叨叨像個老父親,就知道靠正直博名聲,比禦史台那些彈劾奏章還讓人頭疼,簡直是‘唠叨界’的扛把子!”
面具背後的小兕的聲音像從外太空飄來似的:“宋大人可是難得的耿直,的确,我承認,有時候太愛較真、操心太多,是個‘毛病’。這種人,追求完美到了極緻,性格敏感得像一碰就響的二踢腳,說話直接得像炸彈!怪不得王毛仲誰也不怕就怕宋大人,哈哈!”
“唉,朕知道他是直性子,可整天糾結過去的亂糟糟的事,擔憂未來那些還沒影的‘大麻煩’,活得那叫一個認真,仿佛人生就是一場不能出錯的‘超級考試’。咱們這穿越來穿越去的,早就看透了,何必呢?”
小兕:“對,認真就是宋大人改不了的‘耿直标簽’。他呀,有時候過分追求完美,但是你的團隊還真就少不了他。”
三郎紫岸:“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小時候缺愛,才這麽愛操心。七歲詩文就厲害得不行,《服鳥賦》看一遍就能複述出來,十七歲一舉就進士及第!!所以啊,他除了性格硬邦邦,還特别在意别人對他背後的評價,很多人說他是賣直求榮的‘名節控’!!”
小兕:“但是呢,作爲國家高級管理者,他正直得像根筆直的電線杆,你不是送了一副金筷子給他嗎?”
“嗯,他都不明白啥意思,就想着一心想把事情做到完美,啥都要掌控在自己手裏,按部就班得像個上了發條的老鍾!”
“宋大人人家天生能量足,不會把自己累壞的,倒是你煩惱多得像天上的星星,焦慮得像要上戰場的新兵。咋地?還沒适應三郎紫岸的角色?”
“唉,好了,我改變心态,就是現在一上朝,他就發言,看到他我就頭疼,可又離不開他……”
“那是當然,哪個領導不喜歡說話直的下屬呢,更何況他就是個‘吃虧專業戶’……”
“那我以後能不能不用李林甫那家夥啊?”
“nonono,曆史這玩意兒就像個設定好程序的老古董,改不了的。你呀,到時候就知道啥叫‘無人可用’的絕望。每個人的人生軌迹都不一樣,就像天上的星星各有各的軌道。不過你發現沒有,這些時空不管怎麽穿越,都有個共同點。”
“啥共同點?”
“無常啊!就像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踩到香蕉皮還是撿到金元寶。所以啊,放寬心,完成自己的任務,在大道之上,啥奇怪事兒都得接受!”
“我尋思咱們平行時空總要有些轉變吧。”
小兕掏出專用平闆:“嗯,隻要主線不變,保證‘無爲’的狀态,其他方面都是大有可爲的!你看,宋大人前扣帶回活動水平高得離譜!”
“前扣帶回又是啥玄學術語?”
“不是玄學是大腦皮層,太活躍了,就喜歡較真!!所以大家反而覺得他腦子轉不過彎來,不靈活。”
“因爲太活躍了反而不靈活?解剖學概念吧?沒治了??”
“哈哈,嗯,有辦法治,你有空約他一起跑步,運動能産生神奇的神經遞質,讓他那‘超級活躍’的前扣帶回區域冷靜下來,就像給暴躁的小火苗澆點水。要不送他隻貓也行,讓他逗逗貓,說不定能治好他的‘直性子’。”
“朕馬上賜給他禦貓,要是他能不再陷入那些沒完沒了的‘正義聯戰’,那就謝天謝地謝小犀牛兕了!”
第二天,宋璟進宮求見,說要談談李邕和鄭勉的事兒。三郎紫岸一聽,腦袋瓜子嗡嗡地,突然想起小兕昨天說的那些話來。
“宋愛卿,咱别站這兒幹巴巴說話,一邊散步一邊聊,咋樣?” 三郎紫岸臉上挂着神秘的笑容,眼睛裏閃着 “壞點子” 的光芒。
宋大人一下子懵了,像被施了定身咒,愣了一下,才拱手說道:“皇上,這兩人都有才學,就是性格太極端,愛争個你死我活。要是重用他們,說不定會惹出‘天大的簍子’。”
紫岸心想,争強好勝?自尊心高?估計是太急着證明自己的能力和價值,跟宋璟這個真佛犯沖了吧!
“走走走,朕教你個絕招,下次感覺自己說話太直的時候,就來找朕‘小步颠兒’。” 三郎紫岸眼睛一眯,故意賣了個關子,心裏想着:“看我這次不把你這老較真的直性子改改。”
“小步颠兒?啥玩意兒?” 宋璟一臉疑惑,眉頭皺得像個小麻花,嘴裏嘟囔着這個從沒聽過的詞,心裏直犯嘀咕:“皇上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三郎紫岸一看他跟出來了,心裏樂開了花,“嘿嘿,朕成功轉移他注意力了。” 他像個偷了腥的貓,快步跑了出去,那速度快得像一陣風。
宋璟趕緊像個慌張的小跟班,一路小跑跟在後面,那模樣,活脫脫像個急着去搶紅包的小太監。
三郎紫岸一邊跑,一邊裝作漫不經心地問:“李邕是武漢人吧?他爹李善書法可厲害了,對吧?”
宋璟氣喘籲籲,努力跟上皇上的腳步,回答道:“哦,是。李邕出身江夏李氏,的确是博學多才,年少就成名了。從校書郎一路高升,當過左拾遺、戶部郎中、殿中侍禦史。”
三郎紫岸心裏暗歎:這李邕是和宰相李适之交好的,後來應是被李林甫那家夥陷害,含冤而死,可惜了,但也七十歲了。不過這事兒不能說,不然曆史可就亂套了……
表面上,三郎紫岸接着說:“李邕那書法,風格獨特得很,‘得右将軍之氣而失于體格’,精于翰墨,行草之名遠揚。始學王右軍的書法,學會後難得能自創一派,筆力煥然一新’。”
突然,三郎紫岸像想起什麽好玩的事兒:怪不得小兕以前想找李邕學書法,還跟我說李邕的字,是一開始學王羲之,後來‘翅膀硬了’,擺脫了二王的風格,自成一派。
他的字形左高右低,筆力像大力士一樣舒展有力,看着就讓人覺得刺激!
傳世的作品有《麓山寺碑》《雲麾将軍李思訓碑》…… 哎呀,名字太多,朕都快記不住了……
禦花園小徑上,隻見三郎紫岸背着手小步颠兒,宋璟貓着腰緊跟其後。
“皇上,有才不用那可就是浪費呐!可這兩人,太愛走極端辯論是非,搞得烏煙瘴氣的……”
三郎紫岸一聽,是鬧心,但沒言語,一邊跑一邊調整呼吸。
“陛下,依您之見,該如何處置這二人呢?”
三郎紫岸說:“嗯,那就派去重慶和宜昌吧,讓他們去那曆練,也省得在朕跟前吵個不停。”
宋璟微微一愣,閃過一絲疑惑,小心翼翼地問道:“崇慶益昌?陛下,您說的可是?”
三郎紫岸這才反應過來,擺了擺手,略帶笑意地解釋道:“哦,瞧朕這糊塗,就是渝州和硖州,讓他們去那兒做官吧。對了,朕賜給你的禦貓,你可還喜歡?”
宋璟一聽,心裏 “咯噔” 一下,面上卻隻能擠出一絲尴尬的笑容,硬着頭皮說道:“臣看着欣喜,那禦貓毛色鮮亮,姿态優雅,臣每日瞧着,都覺着心情愉悅。” 宋璟心裏苦啊,這禦貓嬌氣得很,還掉毛,皇上賜的,又不知道什麽意圖……
三郎紫岸邊跑邊将這一切瞧在眼裏,心中暗喜,嘿,看來這招有用啊,這宋璟說話都不那麽直愣愣了。他忽然像發現新大陸般蹲下,手指靈活地在雜草堆裏穿梭,眨眼間竟編出個草編蝴蝶結。
紫岸舉着這歪歪扭扭的 “禦賜珍品“:“朕封你爲司貓監正,即日起額外享受二品俸祿 —— 不過...“ 話鋒一轉,指尖偷偷勾住宋璟官袍下擺,“明早卯時三刻,太極宮東角門見,陪朕跑完十圈才能領旨哦。“
宋璟正琢磨這詭異的加官晉爵,忽見元澹像隻敏捷的狸花貓從柱後竄出,懷裏宣紙嘩啦啦撒了滿地。
“臣遵旨編纂《禦貓飼養大全》,“ 元澹抹了把額頭汗珠,這元澹家族系出自拓跋,對北魏沒有編年史很遺憾,于是撰寫了《魏典》三十篇。
三郎紫岸突然捂住鼻子後退三步,“你先去尚衣局領十斤桂花香囊!“
元澹早就預料自己要被“直谏”,隻好姗姗地裏去了。
宋璟突然注意到皇上腳邊散落的草稿 —— 赫然是《臣工晨跑考勤表》,更吓人的是,自己的名字竟被朱砂圈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