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在羊皮囊包裹的防風罩裏忽明忽暗,好似調皮孩童在玩捉迷藏。
兕子将最後一闆右佐匹克隆小心翼翼塞進錦囊,忽聞窗外傳來秋容暮刻意壓低的咳嗽聲,她手一抖,險些把鎏金藥盒當作防身暗器擲出。慌亂間檀木匣 “哐當” 墜地,幾盒阿昔洛韋骨碌碌滾了出來,在月光的輕撫下泛着冷白幽光,宛如被遺落人間的神秘寶盒。
“還對契丹那次的水痘心有餘悸呢?” 秋容暮斜倚門框,周身萦繞着野山參特有的藥香,仿若從古老藥廬中走出的仙人。他彎腰拾起藥盒,輕輕摩挲着盒面熟悉又陌生的現代文字,但仍舊無法破解千年謎題。
“吐蕃之地,可比契丹兇險百倍,你這些從未來帶來的稀罕物,莫不是牛鬼蛇神的玩意兒?”兕子沒吱聲,一把奪回藥盒,往昔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兩年前,在女真部落的寒夜,她蜷縮在四處漏風的破舊帳篷裏,凍得瑟瑟發抖,活像一隻炸了毛的野貓。望着秋容暮手持匕首專注削着野山參的背影,耳畔仿佛又響起現代好友李紫岸的諄諄告誡:“不好好睡覺,病毒小妖怪可就要出來搗亂啦!” 此刻,她輕撫改良後的保濕乳液,瓶身她貼了一張手寫的宣紙, “SPF50+” 的字樣,在昏暗中熠熠生輝,一股 “我定能掌控時空命運” 的豪情油然而生……
破曉時分,清脆的駝鈴聲響起,這就是古代的晨鍾,喚醒了沉睡的大地。兕子還裹着上次帶回來的防風衣,她混迹在商隊末尾,在一衆古樸裝束中顯得格格不入,宛如誤入古代畫卷的現代精靈……
随着海拔不斷攀升,稀薄的空氣讓她右側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她悄悄摸出防曬霜,那乳白的膏體在掌心化開時,那久違的味道,仿佛打開了時光隧道,将她帶回與李紫岸在實驗室裏爲配方争論不休的日子。最終李紫岸頂着濃重的黑眼圈,用半罐珍貴的凍幹蟲草,才換來這 “古代特供版”,還不忘調侃:“你這哪是穿越,分明是去未知的曆史空洞裏闖關!”
第七日黃昏,暴風雪毫無預兆地席卷而來,比那說變就變的六月天還要任性幾分。兕子拽着非要跟着來的秋容暮,狼狽地躲進岩穴,看着他被高原反應折磨得發紫的嘴唇,契丹那次 “高燒驚魂” 的場景,瞬間浮現在眼前。
她顫抖着摸出右佐匹克隆,卻被秋容暮眼疾手快攔住:“留着給你自己,我這有秋哥哥給的野山參,保準比那提神的瓊漿玉露葡萄糖還管用!” 說罷,他變魔術般掏出風化的硬邦邦的野山參,那模樣,像極了孩童炫耀自己最寶貝的糖果。
風雪呼嘯的深夜,兕子蜷縮在牦牛皮毯下,隻覺交感神經如同脫缰的野馬,在腦袋裏橫沖直撞。她緊攥藥瓶,李紫岸的警告在耳畔不斷回響:“過分依賴藥物,可要變成弱不禁風的嬌小公主啦!”
正在猶豫不決時,她摸到行囊中的小藥盒,看着裏面剩下的阿昔洛韋,憶起在大唐契丹時的無數個夜晚,她與秋容暮守着昏黃油燈,如同探秘的尋寶人,試圖拆解這 “稀罕玩意兒” 的奧秘,卻始終不得其法,倒像是在玩一場沒有答案的古老遊戲……
狼群的嚎叫,像生鏽的鐵鋸,撕開了夜幕,裹挾着冰碴的狂風,灌進岩穴時,兕子後頸的汗毛,齊刷刷立成一片小森林。這聲音她熟得很 —— 上周剛被一頭牦牛追得滿山跑,青面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活像閻王爺派來催命的大犄角鬼~
“是我表演真正技術的時候了!” 兕子突然咧嘴一笑,小虎牙在黑暗裏泛着微光。她像變魔術似的掏出個銀色氧氣瓶,對着秋容暮凍得發紫的鼻頭, “噗噗” 地按下閥門,“來,嘗嘗 21 世紀特供救命仙氣,比你們古代仙丹管用多了!” 說着又抄起自制的麻布加濕器,白霧袅袅中,她弄出個美容院貴婦的腔調,“來,小郎君,咱也敷個冰川補水 SPA,包您容光煥發!”
最絕的是那支人工幹擾素,兕子捏着秋容暮皴裂得通紅的臉頰,十指翻飛如蝶,“這可是能讓凍傷蛻皮,秒變嬰兒肌的神器,比紮基拉姆娘娘的瓊漿玉露還金貴!” 秋容暮被她折騰得哭笑不得,卻沒注意到那雙故作輕松的手,正在微微發顫。
記憶突然閃回 —— 大學宿舍裏和閨蜜争成績時的互怼,與古代夥伴夜探古墓時的驚險,此刻都化作她心中的力量和手中的溫度。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雪幕,金色光芒在五行八卦羅盤上流轉,兕子望着遠處瑪尼堆上飄動的經幡,忽然覺得腰間的氧氣袋子又鼓了起來……
原來,真正能克服千年冰雪的,從來不是這些現代 “法寶”,而是兩人并肩作戰時,在彼此眼中看見的、足以照亮整個雪原的勇氣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