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濤見到拿回了一點主動權,隐晦對黃友良使了個眼色。
黃友良立刻心領神會,回了鄭國濤一個放心的眼神,一切盡在不言中。
周一梁将這一切盡收眼底,在心裏冷笑一聲。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李向濤雷厲風行,直接向外走去。
周一梁緊随其後,經過鄭國濤身邊時,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
“周區長,年輕有爲是好事,但也要懂得适可而止。”鄭國濤聲音不高,卻帶着明顯的警告意味。
周一梁腳步微頓,不卑不亢地回應:“謝謝鄭書記提醒,我會牢記自己的職責。”
說完,他大步跟上李向濤。
看着周一梁離去的背影,鄭國濤眼神陰鸷,對身邊的黃友良低語:“黃秘書長,洪達爲的違法違紀,是他個人行爲,我不希望打擊面擴大。”
“鄭書記,請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麽辦。”黃友良表情谄媚地說道。
他這個人沒什麽能力,之前在市黨政辦坐了十多年的冷闆凳。
在鄭國濤調過來擔任市委書記後,他靠着和鄭國濤夫人常麗的遠親關系,厚着臉皮上門,溜須拍馬表忠心,才被提拔爲市委秘書長,眼下自然是一切以鄭國濤爲馬首是瞻。
“李慶泰那邊是個什麽情況?”鄭國濤皺眉問道。
“我安排了人過去了解情況,但李慶泰被周一梁的人看得死死的,我們的人接觸不到。”黃友良低聲彙報。
鄭國濤眉頭緊鎖:“趕緊想辦法。”
他剛調過來,自身倒是和李慶泰沒什麽利益牽扯,但這次他的小舅子常凱,被卷入其中,他擔心李慶泰亂說話,最後連累他。
……
夜色中,幾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入東湖區的高檔小區。
周一梁與李向濤同坐一車,張勇帶着幾名精幹警察緊随其後。
“李主任,洪達爲住在三号樓。”周一梁指着前方一棟小洋樓。
這套房子是挂在洪達爲的老婆名下,是一套兩百多平的複式樓。
“周區長,這裏的房子應該不便宜吧?”李向濤看了一眼小區的環境說道。
“确實不便宜,他老婆名下有一家物業公司,另外……”周一梁說道。
“怎麽?”李向濤側臉看着周一梁。
他是秦衛一手提拔起來的,在來益都市之前,秦衛專門找他談過話,讓他多支持周一梁的工作。
“據我們調查,他老婆有個遠方表弟叫王大沖,後來僞造度牒,進了龍泉寺,現在法号惠明,洪達爲的不少贓款,都是委托他幫忙洗白的。”周一梁說道。
“利用寺廟洗錢?”李向濤揚了揚眉。
他辦過不少案子,也見識過不少貪官的洗錢手段,但洪達爲這種情況,還是讓他感覺長見識了。
“龍泉寺是旅遊景點,平時香客衆多,每天資金流動量很大,洪達爲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和惠明勾結。”周一梁解釋道。
這時,車子停在一棟單元樓門口。
“李主任,到了。”開車的紀委辦事員說道。
李向濤點頭,拿起對講機:“各小組注意,按計劃行動,控制所有出口。”
後面車輛停穩,衆人迅速下車,直奔洪達爲住所。
“張局,确定洪達爲在裏面吧?”周一梁上樓時問道。
“我安排人一直盯着,他進去後一直沒出來。”張勇彙報道。
“一會兒進去後,第一時間控制住他!”周一梁眼神銳利。
因爲洪達爲牽扯到命案,抓到肯定是個死,不能排除對方狗急跳牆的可能。
張勇一揮手,兩名警察立即繞到防盜門兩邊,持械戒備。
李向濤親自上前敲門:“洪達爲同志,我是省紀委李向濤,請開門配合調查。”
屋内一片寂靜。
周一梁眯起眼睛,對張勇使了個眼色。
張勇會意,招了招手,立刻有開鎖專家過來。
過了十多秒,“咔嚓”的一聲,防盜門應聲而開。
衆人沖進屋内,隻見洪達爲的妻子戰戰兢兢地站在客廳,臉色蒼白。
“洪達爲人呢?”李向濤厲聲問道。
“他,他剛才還在書房……”洪妻結結巴巴地說道。
周一梁二話不說,直接沖向二樓書房。
書房内空無一人,窗戶大開,窗簾在夜風中飄動。
周一梁探頭看了一眼,窗戶旁邊有一根水管,剛好能通到樓下。
“跑了?”随後跟上來的李向濤皺眉。
周一梁仔細觀察窗外情況,樓下是茂密的灌木叢,遠處是小區圍牆。
“他跑不遠。”周一梁冷靜分析,“張勇,立即封鎖整個小區,調取周邊監控。”
“是!”張勇領命而去。
李向濤面色凝重:“沒想到他如此警覺。”
周一梁在書房内踱步,目光掃過書桌,發現桌上電腦還亮着,旁邊放着一個碎紙機,裏面有不少未及時清理的碎紙片。
他戴上手套,小心地從碎紙機中取出一些碎紙片,拼湊起來。
“這是什麽?”李向濤湊過來看。
碎紙上隐約能看到“轉賬”“外彙”等字樣,還有一個模糊的銀行logo。
“他在銷毀證據。”周一梁判斷,“但時間倉促,沒有完全銷毀幹淨。”
就在這時,周一梁的手機震動,是薛潤晴發來的信息:“黃友良剛才急匆匆離開辦公室,正在往這邊趕過來。”
周一梁眼神一凝,回複:“知道了,繼續觀察。”
他轉向李向濤:“李主任,洪達爲可能不是單獨行動,市委内部有人給他報信。”
李向濤會意:“你的意思是?”
“我建議立即搜查洪達爲的辦公室,同時控制可能與他有牽連的人員。”周一梁建議道。
李向濤沉吟片刻,點頭同意:“好,麻煩周區長安排一隊人去洪達爲辦公室,我們在這裏繼續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