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正和兩個姑娘嘻笑打鬧着呢,手機突然響了。
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夏春雨打過來的。
“喂,夏姐,有事嗎?”陳銘松開摟着黛紫瑤的手,坐起身接電話。
“陳主任,鼎力化工昨晚倉庫起火,燒了大半個原料區。”夏春雨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火勢挺大的,消防隊淩晨三點才撲滅。”她接着說道。
鼎力化工是工業園三大化工企業之一,也是陳銘治污路上的攔路虎。
陳銘眼神一閃,問道:“傷亡呢?”
“兩個值班的輕傷,已經送醫院了。”夏春雨頓了頓,又說道,“火災原因,聽說值班組長當時喝多了,沒及時拉警報。”
陳銘嘴角扯了扯,說道:“知道了。”
“陳主任,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夏春雨猶豫了一下說道。
鼎力化工的實力,在三家化工企業,排在首位,也是最難對付的那個。
她覺得陳銘想要靠正常手段,解決鼎力化工的污染問題,恐怕沒那麽容易。
“放心,我心裏有數。”陳銘笑了笑說道。
剛挂斷電話,宣萍萍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她手忙腳亂地從被窩裏爬出來,看到來電顯示時臉色變了變,說道:“是趙乾。”
“接啊。”陳銘點了根煙,靠在床頭看着她。
昨晚嘗過鮮之後,他對宣萍萍怎麽處理和她男友的關系,并不是太關心。
鼎力化工是一塊硬骨頭,湊巧發生火災,倒是給了他介入的機會。
宣萍萍按下接聽鍵,趙乾帶着哭腔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萍萍……我完了。”
“怎麽了?”宣萍萍下意識看了陳銘一眼。
“昨晚,昨晚我喝多了……”趙乾的聲音斷斷續續,哭喪着說道:“值班的時候睡着了,後來不知怎麽的,倉庫突然起火,現在公司要追究我的責任。”
宣萍萍的手指攥緊了被單,問道:“你明知道上夜班,爲什麽喝那麽多酒?”
說到這裏,她聲音一頓,趙乾爲什麽喝酒,她覺得和自己也有關系。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意義!”趙乾聲音頹廢。
陳銘吐出一口煙圈,眯着眼睛聽他們通話。
他心裏有些意外,沒想到宣萍萍的男友,居然在鼎力化工上班,而且是倉庫失火的第一責任人。
“火災原因查清楚了嗎?”宣萍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趙乾猶豫了一下說道:“可能是電線老化,但我要是清醒着,本可以控制住的。”
宣萍萍不知道該說什麽,沉默下來。
“萍萍……我會坐牢的。”趙乾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哀求道:“你能來陪陪我嗎?”
宣萍萍咬着嘴唇沒說話。
黛紫瑤在旁邊偷偷拉了閨蜜一下,在她耳邊好聽提醒:“這個時候,你去也幫不上什麽忙。”
“我,我考慮一下。”宣萍萍含糊地說完,匆匆挂斷電話。
房間裏一時安靜下來。
陳銘把煙按滅在床頭櫃上,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陳哥,我求你件事。”宣萍萍突然抓住陳銘的手臂。
“你不會是想讓我幫趙乾吧?”陳銘看了她一眼。
“他昨晚喝醉,多多少少,也有我們的原因,求你幫幫他。”宣萍萍搖晃着陳銘的胳膊哀求道。
“這和你們有什麽關系。”黛紫瑤皺着秀眉,不太認同。
陳銘挑了挑眉,反問道:“你爲什麽覺得我能幫到他?”
“你不是治污小組的嗎?”宣萍萍的臉漲得通紅,“正好在查鼎力化工,也許能說上話?”
昨晚打撲克的時候,她從閨蜜和陳銘的聊天中,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還有他在做的事情。
陳銘盯着她看了幾秒,突然笑了,說道:“幫他也不是不行。”
他伸手捏了捏宣萍萍的臉,補充道:“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啊?”宣萍萍有所預感,俏臉一紅。
“今晚單獨來找我。”陳銘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
宣萍萍的耳根一下子紅了,但還是點了點頭。
黛紫瑤撇撇嘴,問道:“你們兩個想吃獨食啊,那我呢?”
“我有事找你幫忙。”陳銘拿起她的手機,遞了過去,“你不是說,和鼎力化工後勤科的王主任老婆,是關系不錯的牌友麽,幫我約王主任吃飯,就說,我想談談火災的事。”
“老王這人做事謹慎,習慣明哲保身,你把突破口選在他身上,估計要失望了。”黛紫瑤不看好陳銘的安排。
“你幫我約他出來就行,剩下的事情,我自有安排。”陳銘說道。
當天下午,陳銘去了趟醫院。
兩個受傷的工人正在普通病房挂水,見到陌生人進來,都警惕地坐直了身子。
“市治污辦的。”陳銘亮了亮證件,說道:“問你們幾個問題。”
年長些的工人歎了口氣,說道:“剛才消防的剛來過,該說的我們都說了,怎麽你們治污辦,也管火災的事嗎?”
“我們正在查鼎力化工,結果就發生了火災,當然要問問,聽說昨晚值班組長喝醉了?”陳銘掏出記事本。
“都怪趙乾那小子……”年輕工人忍不住插嘴,“平時挺靠譜的,昨晚不知發什麽瘋。”
“火是從哪開始的?”陳銘問道。
“B區貨架後面,先是聞到焦味,等看到明火已經來不及了。”年長的工人比劃着說道。
陳銘記下幾個關鍵信息,突然問道:“平時倉庫裏會存放特殊化學品嗎?”
兩個工人對視一眼,年長那個搖搖頭,說道:“就是些普通原料。”
陳銘眯了一下眼睛,他覺得這兩個工人沒說實話。
從醫院出來,陳銘接到了黛紫瑤的電話。
“王主任約好了,今晚七點,婺州酒樓。”黛紫瑤在電話裏說道。
“謝謝。”陳銘笑着說道。
“這次火災,他身爲主管,也要擔一部分責任,我用老趙的名義騙他,說鼎力化工他如果待不下去了,可以跳槽,他很心動。”黛紫瑤說道。
“聰明。”陳銘眼睛一亮。
“我爲你的事情,忙前忙後,你可不能過河拆橋。”黛紫瑤嬌嗔。
“放心吧,答應你的事情,我都記着呢。”陳銘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