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愕然幾秒,懊惱地一拍額頭,說道:“我還真是一葉障目,這樣看起來,蘇虞山的異常,很有可能跟我頻頻跟你接觸有關。”
他一直以爲自己保密做的很好,結果沒有想到,在開的車上面露出了破綻。
這也不能怪他,他以前就是個基層幹部,誰會關注他的車子去了什麽地方,停在哪裏?
這導緻他當上區長後,思維一直沒有轉變過來。
“陳區長,劉長河一死,蘇虞山要是再跑路,我們之前的工作,可就全都白做了。”王麗麗焦急地說道。
她原本是蘇虞山的人,後來被陳銘策反,當了陳銘的眼線。
在任何陣營裏面,叛徒都是最遭人恨的,她擔心自己的身份暴露,會被蘇虞山報複,所以現在最想把蘇虞山送進監獄的,反而是她。
“不能再拖了,必須當機立斷。”徐婉晴語氣果決。
計劃趕不上變化,她和陳銘原本打算通過分化離間,慢慢把蘇虞山錢敏那個利益小團體,撕開一條口子。
但是現在對方既然警覺了,那就必須果斷采取措施。
“走,去蘇虞山家!”陳銘抓起外套。
“可是我現在被停職了,沒有辦案權。”徐婉晴俏臉閃過焦急。
她因爲疏忽,導緻劉長河跳樓自殺,紀委已經公示了對她的處理,她相信蘇虞山那邊已經知道了,對方完全可以不理會她。
“我給公安局那邊打電話,先把他控制住!”陳銘向外走去。
徐婉晴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陳銘和嶽白英關系不錯,他如果給嶽白英打電話,她相信對方是願意幫這個忙的。
“用什麽名義呢,如果沒有合适的借口,我擔心會牽連到嶽局。”徐婉晴緊跟在他身後。
“借口還不好找麽,就說蘇虞山試圖猥亵王麗麗。”陳銘說到這兒,側臉看着王麗麗,“王科長不介意幫這個忙吧?”
“沒問題,我現在就去報案,蘇虞山這個色鬼,本來就對我心懷不軌。”王麗麗咬牙說道。
在官場上桃色绯聞是最毀人的,但她更害怕蘇虞山逃脫後,找人報複她,所以兩權相害取其輕。
三人急匆匆地離開了茶樓。
陳銘一邊開車,一邊撥通電話:“喂,嶽局嗎?我是陳銘,有個事情我想要找你幫忙。”
另一邊,嶽白英接到陳銘的電話,本來有些欣喜。
這個小混蛋,好久都沒聯系她了,昨天她兒子還念叨,說陳叔叔爲什麽不來輔導他作業了。
本來以爲他打電話過來,是想找她這個老情人叙舊,結果沒想到是有事要她幫忙,這讓她心裏多少有些失望。
“嶽局,情況緊急,蘇虞山可能涉嫌重大違紀,現在正準備潛逃。”陳銘一邊開車一邊急促地說道,“我需要您馬上派人控制住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嶽白英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有确鑿證據嗎?”
“如果有确鑿的證據,我就直接向周德光彙報,讓紀委抓人了。”陳銘苦笑着說道。
他之所以一直沒有把事情,捅到市委書記周德光面前,除了擔心老周爲了平穩,強行把案子壓下來,更主要的是,他缺乏直接指向蘇虞山的證據。
“蘇虞山是區委副書記,動他可是有風險的,你想好了嗎?”嶽白英語氣帶着幾分凝重。
她倒是不是擔心自己背責任,而是覺得陳銘新官上任,就拿區委班子開刀,會影響上面領導對他的看法。
畢竟,官場鬥争,也要講究個姿态,這屁股下面的位置,都還沒坐穩,就急吼吼的拿同僚開刀,那肯定會在領導眼中,留下一個不能容人的評價。
“他的事情比較嚴重,繼續拖下去,會出大簍子。”陳銘苦笑連連。
他原本的計劃,是和風細雨,在敵人内部制造矛盾,等證據收集的差不多了,再一網打盡。
奈何劉長河的死,就像是導火索,引發了一連串的反應。
“我這邊不是紀委,抓人必須要有人報案。”嶽白英說道。
“王麗麗就在我車上,她可以證明蘇虞山涉嫌猥亵。”陳銘說道。
随後,他看了眼坐在後排,神色緊張的王麗麗,繼續補充道:“而且,我懷疑劉長河的死和他脫不了幹系。”
“好,我立刻安排。”嶽白英很幹脆地答應了,“你們現在在哪?”
“我正在路上,十分鍾後到蘇虞山家。”陳銘啓動車子。
剛才從王麗麗口中,他得知蘇虞山離開區委大院後,就直接回了家。
“那我們在蘇虞山的小區彙合。”嶽白英雷厲風行地說道。
挂斷電話後,陳銘猛踩油門。
徐婉晴在一旁皺着眉頭說道:“如果蘇虞山被抓了,錢敏會不會狗急跳牆?這兩個人做的事情,可是牽扯到省裏的那位。”
“顧不了那麽多了。”陳銘目光堅定,“劉長河的死已經表明對方開始滅口了,再拖下去隻會讓更多證據沒了。”
“陳區長,我有些緊張。”王麗麗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
對方既然有能力逼劉長河自殺,那麽報複她這個小人物,也不是什麽難事兒。
“别怕。”陳銘透過後視鏡給王麗麗一個安撫的眼神,“你隻需要如實說明情況就行,記住,你現在是受害者。”
車子很快就駛進了蘇虞山所住的小區。
遠遠望去,陳銘就看到幾輛警車已經停在樓下了。
“嶽局動作真快。”他暗自松了口氣。
三人剛下車,一名中年警官就迎了上來:“陳區長?嶽局讓我們配合您行動。”
陳銘點點頭問道:“嶽局沒過來嗎?”
“她本來是要來的,結果市裏臨時有個會,她說現場由您來指揮。”中年警官态度很客氣。
嶽白英在警局有着鐵娘子的稱号,除了對陳銘之外,他還沒見她對誰和顔悅色過。
“蘇虞山在家嗎?”陳銘表現的很冷靜。
“剛确認過,他正在收拾行李呢。”中年警官說道。
“走!”陳銘率先沖進了單元樓。
電梯裏,徐婉晴突然拉住陳銘的手:“小心點,狗逼急了可是會咬人的。”
“我知道。”陳銘反握住她的手,察覺到她指尖的冰涼,“放心,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