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市長,事到如今,我們是不是有必要跟周書記溝通一下這件事?”嶽白英說道。
“陳銘,你跟我去見周書記,錢敏就麻煩嶽局和徐主任了,我就一個要求,秉公處理,認真查清楚事實真相!”趙冬福闆着臉說道。
錢敏是他手下的大将,現在折損在陳銘手裏,他也很心疼,但是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保全自己,跟錢敏撇清關系。
想到昨天,楊傲冬給他打的那個電話,他心裏有些慶幸,沒有做出任何承諾。
畢竟,對于趙冬福來說,楊傲冬隻是一個纨绔公子,他父親省政府秘書長楊開宏,才真正值得趙冬福重視。
嶽白英把關心的目光,投向陳銘,擔心她們離開,陳銘一個人面對趙冬福,會頂不住他的壓力。
陳銘微微向她點頭,表示自己沒事,相反錢敏那邊更需要人盯着,劉長河的事情,可不能再出現第二次。
……
三人來到周德光辦公室的時候,這位市委書記正在批閱文件。
見他們進來,周德光摘下眼鏡,伸手揉了揉眉心,語氣裏透着幾分好奇:“趙市長,什麽事值得你親自跑一趟?”
他和趙冬福的關系,算不上融洽,兩人一位是市長,一位是市委書記,本着王不見王的規則,兩人很少私下裏會晤。
陳銘趕忙主動上前一步,說道:“周書記,我們剛查實錢敏、蘇虞山等人涉嫌貪污受賄,違規變更土地性質,涉案金額高達兩千萬呢,更嚴重的是,劉長河跳樓案也和他們脫不了幹系。”
“什麽?”周德光一聽,猛地拍桌而起,那老花鏡都順着鼻梁滑到了鼻尖,瞪大了眼睛問道:“有證據嗎?”
趙冬福臉色别提多難看了,趕忙插話道:“周書記,這事還得進一步核實。”
“核實什麽?”周德光突然扭頭看向趙冬福,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語氣裏帶着幾分質問的意味,“趙市長,錢敏可是你一手提拔的幹部!現在出這麽大的婁子,你這個分管領導能沒責任?”
趙冬福被這話噎得臉色發青,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結結巴巴地說道:“識人不明這個責任我認,我會在下周的常委會上做檢讨的。”
“現在不是追責的事情,最重要的是省裏過問前,把事情處理好。”
“當然,關于趙市長你的檢讨,是跑不掉的,必須要做。”周德光拿腔拿調地說道。
“小人得志!”趙冬福在心裏把周德光罵了個狗血淋頭,覺得他和陳銘一唱一和,配合的這麽默契,就是爲了故意給他難堪。
周德光又翻了幾頁筆錄,背着手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邊走邊指着趙冬福的鼻子繼續開罵:“挪用了兩千萬的資金啊,而且還是在開發區眼皮子底下出的事兒!趙市長,你這個分管領導到底是怎麽當的呀?”
“周書記,我承認我有失察之責。”趙冬福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了,“但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得先控制影響。”
新成立的開發區,屬于省市雙重管轄,眼下出了這麽大的簍子,他這個市長不想要不挨處分,必須找個背鍋的。
錢敏作爲區委書記,自然是最适合的背鍋人選,可壞就壞在,這個人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趙市長,如果我沒聽錯,你剛才提到了影響?”周德光突然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盯着趙冬福,“我記得當初趙市長推薦錢敏擔任區委書記,我是持反對意見的,畢竟他缺乏主政一方的經驗,趙市長當初可是拍了胸脯,跟我擔保他一定會把工作做好的。”
趙冬福一聽這話,又惱又氣,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當初爲了把錢敏推到區委書記的位置上,他可是出讓了不少政治利益給周德光,如果早知道錢敏坐不穩這個位置,他費這個心思幹嘛?
“我說周德光當初爲什麽那麽好說話,搞不好那個時候,他就算計着今天這事兒了。”趙冬福想到這裏,感到心裏哇涼哇涼的。
陳銘在一旁冷眼旁觀,心裏清楚得很,趙冬福因爲是誤會了什麽,不過他可懶得解釋。
周德光繼續往後翻閱着筆錄,臉色鐵青,罵道:“無法無天,簡直就是一群蛀蟲!黨紀國法在他們眼裏算什麽?”
趙冬福受錢敏牽連,被罵的擡不起頭,内心充滿了屈辱。
托錢敏的福,這還是他第一次被周德光全面壓制。
陳銘注意到,周德光雖然表面上一副震怒的樣子,可眼角那細微的抽動,卻暴露了他内心其實暗暗竊喜呢。
這位市委書記,恐怕早就想找機會打壓一下趙冬福了,如今可算是抓到了把柄。
“陳銘!話說回來,關于這件事情,我也得批評一下你。”周德光突然轉頭看向陳銘。
陳銘不說話,安靜地看着周德光,知道自己先斬後奏的行爲,還是讓周德光有些不喜了。
果然,周德光一拍桌子,就開始訓斥他。
“你擅自抓人,怎麽都不先彙報一下?還有沒有組織紀律了?”周德光大聲呵斥道。
陳銘倒是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周書記,我們一開始隻是調查劉長河的死因,誰知道在調查過程中意外發現了這些線索,考慮到案情實在重大,這才趕緊采取了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