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懷遠一臉黑線,借我十個膽也不敢拐騙市委書記女兒,不過他早就打聽好,知道燕遊山神仙洞那裏有不錯的自然景觀,正準備邀請俞晴雪遊玩,便聽到谷紅岩招呼俞晴雪的名字。
沒辦法,有這麽一個眼觀六路的警察跟着,彭懷遠的拐騙計劃隻好暫時擱淺,雙手一攤,做了個無奈的苦笑。
“煩死了。”俞晴雪氣得直跺腳,十分不情願的跟随她爸媽走回八号别墅。
領導們各自返回别墅午休,彭懷遠把他們送到門口。金勝要将甘平縣發展經濟建設的計劃形成文字稿,因爲這是俞慶章的要求,寫好後要送給他看。
“懷遠,今天很成功,你做得不錯,謝謝了。”說罷,金勝拍了拍彭懷遠的肩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二位離開後,彭懷遠拿出手機叼上一支煙,尋思給俞晴雪發了一條微信,看看她能否溜出來去神仙洞玩一玩。
他低着頭邊走邊編輯微信内容,沒發現身後有一人正徐徐靠近他,忽然在後面拍了他一下,把彭懷遠吓個激靈,手機差點沒掉地上。
一回頭,卻見身後站着的竟是一臉笑容的王祖民。
“王部長?”
彭懷遠登時一驚,怎麽會在這裏碰上他?
“看你精神頭不錯,沒有被停職處理打擊到,挺好。”王祖民說笑道。
“王部長見笑了。”組織部是老幹部局的直管部門,王祖民更是彭懷遠的直接領導。
“嗯,你忙你的,我還有事。”
彭懷遠趕緊把身體往邊上一撤,側身讓王祖民先過去。
他心裏直納悶,王祖民若隻是湊巧來這裏也就罷了,若是有目的沖着哪位市委領導,那豈不是他的失職,消息外洩這頂帽子想摘都摘不掉。
他的擔心真不多餘,看到王祖民的目标竟然是十号别墅,心頭更加一沉,偷偷跟在他身後,直到看見王祖民走進别墅裏,他徹底迷糊了。
王祖民是去找徐忠德,難道他們之間有什麽特殊關系?
彭懷遠坐在附近的石凳上,一邊給俞晴雪發微信,一邊觀察十号别墅的動靜。
很快,俞晴雪就回他說,她媽媽看得很緊,不讓她出去,看看晚飯後有沒有機會。
彭懷遠想起徐忠德和俞慶章關系好,随口問起俞晴雪,說看見王祖民去見徐忠德了。
俞晴雪卻說,王祖民是徐忠德的老部下了,他們有走動,不用擔心他會把她爸爸來這裏的事情講出去。
噢,原來如此,一定是徐忠德把王祖民叫來的,彭懷遠長出一口氣,輕松許多。
望着身邊綠樹掩映,微風吹來,樹葉搖曳,涼爽舒心。
勾起彭懷遠大學時的回憶,他和俞晴雪依偎在學校鑽心湖邊,說着情話,暢談未來和人生,甚至都想到以後二人成家後的模樣,就連誰做家務誰管錢都分得一清二楚。
時移世易,倆人最終也沒走在一起。現在老天眷顧,機會再一次擺在眼前,彭懷遠可不想失去,這和俞晴雪她爸是幹什麽的沒關系,他愛的是俞晴雪這個人。
他想和心愛的女人厮守一輩子,無論貧窮富貴,相愛一生,尤其是經曆過那段不成功的婚姻之後,這種想法非常強烈。
或許心有靈犀,俞晴雪竟然給他發來一張十幾年前的照片,那是俞晴雪二十歲生日照,彭懷遠吻着俞晴雪粉嫩光滑的臉蛋,一臉甜蜜相。
他清晰記得,當時彭懷遠把自己辛苦打工兩個月賺來的錢,全部投入到慶生會上。邀請幾個關系不錯的同學,在紅磨坊夜總會包了個豪華間好好熱鬧一番。
席間,他還精心準備了一枚銀戒指,單膝跪下向俞晴雪求婚。在同學們一片“嫁給他”的起哄中,俞晴雪感動得熱淚盈眶,含淚點頭,并和彭懷遠緊緊擁在一起……
本來那晚,俞晴雪都做好将自己送給彭懷遠的打算了,可是到了最關鍵一步,她突然反悔,說要把最美好的東西留在新婚之夜。
彭懷遠這個郁悶,可他還是尊重俞晴雪的選擇,早晚是自己的女人不差這一時。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結婚了,新娘卻不是她。這也成爲彭懷遠的一個遺憾。
和俞晴雪相戀這麽久,該做的都做了,最後一層窗戶紙卻沒有捅破,别再便宜哪個混蛋了。
所以,這次機會他一定要把握住,決不能再度溜走。
關鍵是怎麽擺脫谷紅岩的阻撓呢。
一連幾天過去,谷紅岩如影随形,始終不離女兒身邊,彭懷遠也隻能通過眼神和俞晴雪交流,其他的,一點機會沒有。
當然,背地裏一直聯系不斷,尤其是每天晚上睡覺之前,視頻聊天不聊困了都不算完。
五天後的早上,彭懷遠正陪着俞慶章一家吃早餐,徐忠德已于兩天前先行返回市裏。
就見療養院外面警車開道,突然行駛進來五輛黑色奧迪車,清一色廣南市一百以内的小号車,肯定是市裏官員的。
彭懷遠忍不住站起身來,俞慶章卻不爲所動,擺手示意他坐下,感觸道:“懷遠,我今天就要去廣南上任了,省委組織部的李部長今天就要宣布我的任命。感謝這些天你對我和我的家人給予的照顧,我今後就在廣南工作,見面的機會還有。你若來廣南想見我,打個電話就行,不必提前預約。”
聽了俞慶章這番話,彭懷遠心潮澎湃,激動不已。
俞慶章言外之意,他這個市委書記的大門,随時爲自己敞開,這該是多麽大的殊榮啊!
他極力克制住内心的激動,表面平靜的隻說了句:“照顧領導是我該做的事情。”
話不在多,心照不宣即可。
沒一會兒,呼啦啦從外面走進來一大群人,爲首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滿臉堆笑向俞慶章做自我介紹,他叫方玉坤,廣南市政府秘書長,代表市長沈铮專程來接俞慶章上任的。
其餘的都是相關部門的頭頭,估計也就是在市委書記面前露個臉而已。
俞慶章慢條斯理的用完早餐,在衆人簇擁下走到停車場,自然不用再坐俞晴雪的寶馬車了,而是市委爲他準備好的一号車。
就在此時,遠處又赫然響起警笛聲,一輛警車開道,後面齊刷刷跟着長長的車隊,魚貫駛進停車場。
彭懷遠看得清楚,車牌号都是甘平縣委縣政府領導專用車,縣裏五大班子領導全部到齊,就連個别大局的局領導也跟着來了。
一時間,原本肅靜的停車場,頓時密密麻麻擠滿了小轎車和衣冠楚楚的各級官員。
縣長耿雲峰在前,副書記林木,常委副縣長錢允文等,包括金勝和季天侯都赫然其中,場面爲之壯觀,令人咋舌。
“俞書記!”耿雲峰因爲激動,臉色通紅,更多的是自責和愧疚。堂堂的市委書記在他的地盤上住了五天,他這個代理一把手竟然不知道,這是什麽?這就是失職,是他能力水平有限,沒有盡地主之誼,沒有照顧好領導。
俞慶章倒是面色平和,不喜不怒,到了他這一級别的官員,早就練好養氣神功,輕易從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
“雲峰同志,這麽興師動衆的來幹什麽?讓大家都回去,别因爲我一個老頭子耽誤正常工作。”
話說得很平淡,卻意義深刻,俞慶章對于耿雲峰帶着這麽多人來見他,有些不滿意了。
“是,是,俞書記批評的是。”耿雲峰點頭哈腰答應着,豆大的汗珠從他腦門上流下來,半鞠躬的身體瑟瑟發抖。
就連一邊的市政府秘書長方玉坤都不高興,心裏腹诽,這個耿雲峰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純粹是個混蛋。
書記在你的地盤療養,你卻不知道,有個露臉的機會,結果你竟把屁股給露出來了。
沒用,太沒用了。
俞慶章看了看時間,沒有多耽擱,就在低身準備鑽進一号車的刹那,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在衆目睽睽之下竟然走向彭懷遠,專門和他握了握手。
在場所有人,特别是甘平縣的縣領導們全都驚掉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