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
彭懷遠非常鄭重的說:“縣郊廣場的棚戶區改造涉及千家萬戶,我和金縣長都很重視。它不是面子工程,更不是政績工程,是讓老百姓享受實實在在的好處。”
彭懷遠放下半截古巴雪茄,這玩意勁太大,他有些抽不慣,換上經常抽的利群,彭懷遠歎氣道:“目前三家公司報名競标,隻有恒勇一家獨大,競标成功十拿九穩。說實在的,我真不想看到他得逞。恒嘉房産就是個買空賣空的皮包公司,最關鍵一點,他恒勇不會在意工程質量,他在乎的是鈔票。”
“你的正道地産名聲在外,而且你做房地産,就靠口碑靠質量靠價格親民,這三點正是我們政府十分需要的。他恒勇不是仗着有個官方背景的老爸麽,恒勇又不是恒士湛,況且恒士湛也管不到棚改這一塊。
我這裏也表個态,我全力支持你參與競标,這件事我已彙報給金縣長了,他也表态支持,想下午就會見你。周宇,别有顧慮,隻要有我在,遇到困難,我會全力以赴幫助你,怎麽樣?”
這番誠懇話語傳送到周宇耳朵裏,尤其是聽到彭懷遠一心爲民,真心實意想爲老百姓做事的肺腑之言,周宇深深被彭懷遠的一身正氣所折服。
他吃過苦,有過窮日子,特别理解底層百姓的辛酸。他投入到房地産市場,沒有利欲熏心,沒有掙昧良心的黑心錢,狠抓工程質量,堅持用好的建築材料,而房價方面卻定的很低。
他的目的就是要讓普通百姓能夠買得起房,住得起房,盡量減少被房貸壓得生活質量全面下降。
說白了,周宇和彭懷遠還有金勝一樣,都有一顆紅色的心。
還有就是他欠彭懷遠的人情,盡管彭懷遠從始至終沒提過一個字,可是他心裏記得。自己的恩人遇到難處,他豈有坐視不管的道理?
于是乎周宇也當即表态,爽氣的說:“懷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再推三阻四就是自不量力了。”
随即,他一拍巴掌,美女秘書款款進來,周宇讓女秘書拿出他早已拟好的東西,對彭懷遠說:“投标書我已經帶來,跟你交個底,我的招标團隊已經準備就緒,隻要我一聲令下,馬上趕來甘平縣,全力投入到招标的前期準備中。懷遠,這次我周宇要是拿不下這項工程,以後都沒臉見你,也辜負了你對我的信任。”
彭懷遠卻哈哈大笑,手指着周宇說:“你這家夥,是不見大廟不磕頭,不見真佛不燒香啊。”
周宇則摸着大肚囊,慚愧笑道:“懷遠,在商言商,做官言腔,如果沒有你這個大主任和縣長做我的後盾,說實話,我真是沒有勇氣踩這攤渾水。”
“好,那咱倆就一言爲定。”彭懷遠笑着伸出右手。
“一言爲定,我這就讓秘書去報名。”周宇也是個急性子,和彭懷遠握手中,便要吩咐秘書馬上辦理此事。
彭懷遠一揮手勸阻道:“再着急也不差這一會兒工夫,咱們先吃飯,吃完飯我帶你去,并一起去見金縣長。”
“那行,我聽你的。”周宇痛快回應道,并問:“天侯什麽時候來?”
彭懷遠看了下時間,說:“我剛才給他打過手機了,他估計也快到了。”
季天侯和彭懷遠周宇都是大學同學,這次周宇來甘平縣,彭懷遠事先已經告知季天侯,他現在很忙,特意抽出時間趕回縣城,爲的是見老同學一面,順便辦點别的事情。
也真不抗念叨,周宇剛提到名字,季天侯風塵仆仆從外面進來,半開玩笑說:“是不是又在背後說我壞話呢,彭大主任。”
這邊和彭懷遠說話,那邊卻熱情的和周宇大手緊緊一握,對胖了一大圈的周宇身材品評一番。
季天侯瘦了,有日子沒見,整個人又黑又瘦,還有了黑眼圈,一定是沒休息好。彭懷遠看見他這個樣子,不免有些心酸。
“天侯,要多注意休息,幹工作又不是拼命,咱們已經不年輕了。”彭懷遠心疼勸說他。
“懷遠,還真是讓你說對了,”
一提到工作,季天侯眼睛發光,立刻打開了話匣子,“水明鄉實在太窮了,山地偏多,農作物收成不高,而且道路不好,山産品運不出去,這些都是制約經濟發展的根本因素。”
季天侯接過周宇給他的古巴雪茄,抽了一大口,被嗆得直咳嗽,連說這什麽煙,太有勁了。
彭懷遠聽出來他還有話要說,便讓他繼續講下去。
“我用兩天時間走遍了大半村屯,觀察地形地貌,還真找到一條脫貧緻富的好路子。”季天侯非常興奮地說道。
“什麽好路子?”彭懷遠和周宇幾乎異口同聲問他。
季天侯故意賣了個關子,分别看向二人,這才慢條斯理解釋道:“常務副鄉長肖展望提出來,建立采石場,還介紹了一個南方老闆,他出錢,我們負責跑手續,到時候兩家各占百分之五十股份。懷遠,周宇,你們想想,采石場見效快,又能解決一部分人就業問題,還能給鄉裏上繳利稅,三喜臨門,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
彭懷遠聞聽,眉頭微微一皺。水明鄉山區多,山上倒是有不少石頭,原材料這方面不缺。可關鍵是……
“天侯,你可要想好了,過度采伐會造成水土流失,現在是初秋,天氣預報說了,受台風影響,咱們這裏過些日子有可能面臨一次大的降雨,别再出現什麽險情。”彭懷遠很是擔心季天侯利用開礦迅速解決水明鄉的貧困問題。
當初他在水明鄉走訪調研的時候,也聽到過有村民提出開采石場的建議,後來,彭懷遠爲此專門詢問過國土資源局尚局長,老尚學的是地質專業,對這方面有發言權。
尚局長當時一聽便把頭搖成撥浪鼓,他從專業角度分析,水明鄉是個大盆地,附近山上長有各種松樹,一旦開采石頭,勢必會破壞原有的生态平衡,一旦遇到大雨,很容易引起泥石流或者山洪暴發,造成難以預測的損失。
如今,季天侯卻要重新撼動這塊壓艙石,彭懷遠不免擔心起來,一個勁兒規勸他千萬要慎重。
結果卻招緻季天侯一陣搖頭,不以爲然擺手說:“懷遠,你這人哪點都好,就是魄力不足,缺少長遠眼光。這事我問了不少專家學者,鄉裏爲此也召開過多次會議研究,馬書記對這事一百個支持。不瞞你說,今天上午我已經跑了工商局、安監局、環保局和稅務局,下午再去趟國土局找老尚辦理開采證,這事基本就齊了。”
彭懷遠還想勸他這事不靠譜,還是應該腳踏實地,按照他給季天侯指明的路子,一邊發展山産品就地加工,一邊想辦法解決修路問題,落實好這兩項,水明鄉經濟騰飛指日可待。
可是季天侯根本聽不進去,已經鐵定心腸要走開采石場的這條路。眼見二人有争執的趨勢,周宇趕緊插言,說他肚子餓了,什麽時候開飯?
彭懷遠和季天侯經常來這裏,都快把菜譜背下來了,點了八個特色菜。
席間,三人聊起了上學時的趣事,周宇笑眯眯問彭懷遠:“我看你俞晴雪對你有再續前緣的意思,怎麽樣老同學,坦白交代吧?”
季天侯卻哈哈大笑起來,指着周宇說:“你這老總,商業消息靈通,男女私事上可是落伍了。人家彭大主任早就和俞晴雪暗中珠聯璧合了,你就等着到時候随份子吧。”
“你個大喇叭,這事還在路上走着呢,谷紅岩這關我不一定過得去。”彭懷遠如實回答。
“車到山前必有路,是你的别人搶不去。”周宇端起水杯,以水代酒,向彭懷遠表示祝賀。
這一頓飯吃的時間不長,因爲大家都不喝酒,一個小時左右也就結束了。
季天侯本打算晚上宴請周宇,可一聽說金勝下午要接見他,估計周宇晚上有飯局,反正周宇一時半會兒留在甘平,機會多的是,等大家忙過這一陣再聚。
彭懷遠和周宇還有他的美女秘書陸淺淺三人走出農家院,周宇的座駕是輛黑色邁巴赫,進口版二百多萬。
再一看邊上彭懷遠的車,黑色捷達王,同樣是黑色,同樣是德國人的手藝,擺在那裏無論外觀和氣勢,泾渭分明。
周宇就說:“懷遠,你這車也太寒酸了點,我那裏有輛奧迪,才跑了兩萬多公裏,九成新,不嫌棄的話,送給你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