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他的話再次在常委們中間引起軒然大波,彭懷遠,不是去黨校已經闆上釘釘了麽?金勝這又是在搞什麽鬼?
王祖民豁然開朗,他明白了金勝的想法,支持肖展望當鄉長,就是給彭懷遠讓路。
于是王祖民馬上附議,他聲情并茂的說:“彭懷遠一個正科級幹部去水明鄉擔任常務副鄉長,已經屬于發配了,對他算是降職處理,向上面也好交代。”
降職處理?
方文雅本想提出不同意見,開玩笑,彭懷遠去當副鄉長,比黨校副校長可是強多了。但是,王祖民的這句話卻直接封住她的嘴。
你不是說降職使用麽,我已經按照你的想法這麽做了,若是出爾反爾的話,豈不是言而無信,視工作如同兒戲嗎?
方玉坤沒有想到金勝下了半天的棋,真正的招數是聲東擊西。這人太狡猾,以前還真是小看了他。
不等他表态,金勝又補充道:“這一次不過是小修小補的人事任免,下次大規模的人事變動時,我們一定要以方書記的意見爲中心,堅決支持方書記的人事意向,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金勝這麽說等于是向方玉坤做出妥協,隻要他同意彭懷遠去水明鄉,今後的人事議題金勝不會參與,更不會反對,爲了争取彭懷遠利益最大化,他是血拼到底不惜餘力。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正好金勝此時低頭,順了他的意,看來人事問題要抓緊時間辦,越快越有利。
“嗯。”
方玉坤微微點頭,很滿意的看了金勝一眼,說道:“金勝縣長這個提議不錯,降職使用,也讓彭懷遠同志在新的崗位上好好反思自己所犯的錯誤,以此爲鑒,我支持。”
他的表态,也是于鶴堂的表态,再加上金勝一方的王祖民,一直很支持他的陳海龍,以及有話沒法說的方文雅,就連鄭海洋都舉手贊成了,已經達到七票,林木即便反對也毫無意義。
林木真是挺生氣,好嘛,書記縣長一唱一和的就把人事大權分配完畢,把他這個副書記放在哪裏了?真是不拿豆包當幹糧。
他幹脆直言說:“金縣長這是搞什麽嘛,水明鄉常務副鄉長僅次于書記鄉長和副書記,第四把手。會上方書記不都說好了,要把彭懷遠閑置起來,咱們該怎麽向市領導交代?”
“這個……”
金勝略作沉吟,想了想說:“林木書記若是覺得這還不夠的話,彭懷遠不是黨委委員不就行了麽。一個常務副鄉長不進黨委,算不上班子成員,這麽對待彭懷遠,咱們的處理還不夠嚴肅,那什麽算是?是不是抓起來才算呢?”
“金縣長你這可是強詞奪理了,我隻是想提醒大家一下,咱們怎麽決定無所謂,主要是讓市領導滿意爲止。”林木狡辯道。
金勝立刻送他幾句不好聽的話,眼瞅着針尖對麥芒,大有吵起來的趨勢,方玉坤馬上從中調和,勸說林木要以大局爲重,并且暗示,将來的人事研究,會分給他一杯羹的。
這次緊急常委會,開了近兩個小時才結束。
會後,王祖民盡快落實常委會決議,快刀斬亂麻,當天下午就找相關人員進行組織談話。
彭懷遠是在辦公室裏接到王祖民親自打來的電話,在他之前,金勝已經來過電話,他支支吾吾的聲音,令彭懷遠很疑惑。
“懷遠,我……”半天沉吟聲,才說,“你和俞晴雪關系還好吧?”
“挺好的,怎麽了?”彭懷遠昨晚還跟俞晴雪在微信裏濃情蜜意,俞晴雪看中一套名牌休閑裝,要買給他呢。
彭懷遠當時還開玩笑,說送佛送到西,幹脆從裏到外給他買全得了,反正他也沒時間逛商店,并故意提醒俞晴雪,别忘了買貼身衣服,尺寸型号她知道。
俞晴雪笑罵他不正經,說了不少情話,微信語音聊到深夜,都差點忘記了睡覺。
“那個……”金勝吞吐半天,果斷說道,“懷遠,有件事……有件事我要告訴你,你做好心理準備,你的工作馬上要有變動。”
彭懷遠一時懵圈,他在政府辦主任的位置上才坐了一個月不到,莫非是……季天侯要被處理,鄉長一職由他接任?
“是去水明鄉?”彭懷遠試探着問。
“對,水明鄉。不過、不過不是鄉長,而是常務副鄉長,并且……并且不進黨委班子。”
“什麽?”彭懷遠一時語塞,不進黨委班子,常務副鄉長還不如黨委辦主任呢,有名無實,對于他以後開展工作非常不利。有職無權,誰會搭理你。
“一會兒,祖民部長會找你談話,爲什麽是這個結果,相信祖民部長會告訴你一個大概。”都不等彭懷遠回答,金勝直接挂斷電話。
他真不想看到彭懷遠失望的表情,自己的愛将慘遭發配,他這個主帥心情也差到極點。
金勝話說一半留一半,弄得彭懷遠忐忑不安。接到王祖民深沉嗓音的電話,他更是預感到事情不妙。
也沒叫上韓衛,自己開車直奔縣委組織部,在門口正好遇見垂頭喪氣的季天侯。
奇怪的是,季天侯看到他,眼神裏都是惋惜,惋惜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彭懷遠。
長歎一聲,季天侯拍了拍彭懷遠的肩頭,趴在他耳邊低聲說:“晚上在老地方,不見不散。”
彭懷遠仍舊一頭霧水,走進王祖民辦公室,王祖民陰沉着臉,示意他關上房門,坐在對面的椅子上。
拿出煙來丢給彭懷遠一支,自顧點燃吸了一口說:“懷遠,你呀你,太讓我失望了。”
彭懷遠局促不安的摸着大腿,緊張問:“部長,您能跟我說明白麽?到底是發生什麽了?爲什麽要調動我的工作?”
“還說呢,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知道。”看得出,王祖民非常不悅,面沉似水。
“我、我做錯什麽事?麻煩您告訴我。”彭懷遠還是搞不懂,一個個的都打啞謎,他又不是讀心術專家,上哪猜去!
“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我隻知道你做了對不起俞晴雪的事情,從而得罪了俞書記,是俞書記指示要嚴肅處理你。常委會研究決定将你降職使用,要不是金縣長力排衆議,舍棄很多東西,你就不是水明鄉常務副鄉長,而是黨校副校長了。”
得罪了俞書記?
彭懷遠驚得大眼瞪小眼,一時沒反應過來。偏偏這個時候,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争得王祖民的同意,彭懷遠站起身走到窗戶跟前,滑屏接聽,裏面卻傳來俞晴雪的抽泣聲。
“晴雪,怎麽回事?誰欺負你了?”彭懷遠十分緊張的問道。
沉默,那邊沉默許久,除了俞晴雪的哭聲,沒有一句話。而且這哭聲越來越大,竟然變成了嚎啕大哭。
“晴雪,到底怎麽了?你要急死我呀,說話呀!”彭懷遠真着急了,都要變成嘶喊聲了。
“我、我恨死你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這是俞晴雪帶着哭腔發狠痛斥彭懷遠,并且說出了令彭懷遠最不想聽到的一句話:“咱倆完了,結束了,我再也不想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