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薇打過來的,她好像知道彭懷遠的處境,身爲老同學也十分關心他的近況。
在李薇面前,彭懷遠沒有隐瞞的必要,就把自己主管教育并且鄉教育費用被挪用所面臨的嚴峻形勢和盤托出。
他真擔心,如果教育費用一直不到位,尤其是拖欠教師工資時間長了,教師們肯定不答應,一旦鬧起事來,将會是震天撼地!
可李薇理解彭懷遠也十分同情他,但是她無能爲力,除了安慰也說不出别的來。
卻不成想,李薇無意中的這個問安電話,竟然給彭懷遠帶來了一個嶄新的機會,黎明前遇到真正的曙光!
李薇再給彭懷遠打電話,是在第二天晚上下班後。
當時彭懷遠正和吳紅麗一起吃飯,确切的說,是彭懷遠請吳紅麗,感謝她幫自己收拾辦公室和宿舍。
彭懷遠沒有選擇夜雨花飯店,他擔心再次遇到老闆娘高月娥被她纏上。
這個女人敢半夜睡他床上,别的事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這家小飯店是吳紅麗點的,味道不錯,菜碼很大經濟實惠。
他們兩個面對面坐下,吳紅麗點了四菜一湯,葷素搭配合理,既不油膩也不算清淡,很合彭懷遠胃口。
說話爲主,喝酒爲次,一壺老闆自釀的葡萄酒,度數不高還降壓,據說也有美顔功效,反正吳紅麗很喜歡喝。
一開始氣氛略顯生疏,半壺葡萄酒下肚,二人的拘束感逐漸消失,說話也随便很多。
彭懷遠抿了口葡萄酒随意的問:“吳姐,你跟吳紅娟有沒有關系,我是好奇你們兩個隻差一個字。”
他沒說出吳紅娟是縣長夫人,如果吳紅麗說不認識,彭懷遠就不會提及吳紅娟的真實身份,要是認識,自然知道吳紅娟是誰了。
“她是我二伯家的表姐。”吳紅麗平靜的回答。
還真讓彭懷遠猜對了,也就是說,金勝是吳紅麗的表姐夫了。
“我也不瞞你,在你上任之前,表姐專門打電話給我,讓我照顧你。”
“謝謝吳姐,真心的。”彭懷遠舉起高腳杯,真誠的和吳紅麗碰了杯子,一飲而盡。
話不在多,全在酒裏。吳紅娟委托吳紅麗照顧彭懷遠,自然也會将彭懷遠和金勝的關系說個大概。
能坐在官場這張桌子上的人,個個都是人精,腦袋傻一點就會被淘汰出局。
吳紅麗身爲女人,混到副科級,也必有她的過人之處,不一定就沾上金勝的光,何況金勝并不是任人唯親的那種人。
不等彭懷遠開口問,吳紅麗也不拿他當外人,便跟彭懷遠談起水明鄉幹部關系上面來。
她沒談别人,主要講的是張國瑞和馬勝然之間的水火不容。
張國瑞是轉業軍人,辦事雷厲風行,有自己做人的準則和行事判斷。
馬勝然這人嫉賢妒能,你在水明鄉幹工作可以,可是絕不能風頭蓋過他,一旦發現堅決打壓。
張國瑞是主管黨務的副書記,黨内排名很高,其實權力有限。
在黨委這邊,有馬勝然坐鎮,他是寄人籬下施展不開。
政府那邊有鄉長,他更插不上手。
前一陣子,方玉坤剛來甘平縣,就發起了整風肅黨的号召,張國瑞見機會來了,正好可以大顯身手,就去找馬勝然商量,結合縣委的意圖,好好整頓一下水明鄉黨員幹部的工作作風,順便重新選舉各村的支部書記和支部成員。
可馬勝然對這件事不上心,覺得這樣大張旗鼓不利于人心穩定,對于縣委決定表面上應付過去就行。
張國瑞氣不過,當場和馬勝然理論起來,争吵得非常激烈,把馬勝然氣得都拍了桌子。
由此埋下禍根,這二人水火不相容。據說馬勝然都找關系想把張國瑞趕走,結果張國瑞的後台同樣不是吃素的,也十分強大,這件事到最後隻能不了了之,沒有了下文。
至于吳紅麗還有高燦儒爲何跟張國瑞走的近,吳紅麗沒說,彭懷遠也不好打聽。
酒過三巡,吳紅麗起身上衛生間的時候,李薇的這個電話正好打過來。
她在電話裏給彭懷遠提供了一條重要消息,彭懷遠聞聽,高興得差點蹦起來。
李薇在手機裏告訴彭懷遠,團省委有個幫扶計劃,将挑選全省十所最貧困的鄉村小學,采取每所補貼三十萬的方式,用于維修校舍,采購教學儀器設備,加強學生營養餐的均衡攝入,提高教職員工福利待遇等等。
如果争取到三十萬,目前困境就會迎刃而解。
李薇還提醒他:“你不是有個大款同學周宇嗎?管他弄個十萬八萬的資助,估計就差不多了。”
“太好了!”
彭懷遠驚喜的一口喝光杯中酒,抹了抹嘴角說:“周宇這家夥正好有個助學基金,十萬八萬的不成問題。謝謝你李薇,謝謝你幫我出了這麽好的主意。”
“先别謝我。”
李薇躊躇道:“主意我給你出了,有一關你必須邁過。”
“哪一關?”彭懷遠十分不解。
“這次團省委是由學校部和少年部共同牽頭,少年部俞部長這關……”俞晴雪是少年部部長,是這次計劃的執行人和監督人。
不用李薇多提醒,彭懷遠也明白,以他現在和俞晴雪的關系,前景不容樂觀。
心裏剛剛燃起的熊熊大火,瞬間被冷水澆滅!
彭懷遠苦不堪言,冷靜下來尋思,以他對俞晴雪的了解,俞晴雪還是挺講原則的,公是公私是私,不會由于他的個人原因而公報私仇。
關鍵是,怎麽讓俞晴雪知道韓家屯小學目前艱苦的教學狀況,從而引起她的重視,進入她的視線!
彭懷遠陷入沉思,忽然,他腦海閃過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