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的是一側輸卵管粘連,一側堵塞。聽醫生說,這病是因爲長期流産所緻。你還拿她當個女神呢,指不定和多少男人在一起過了。啧啧,男人想通了她也想開了,表面上挺正經,暗地裏不知道什麽樣呢。哼,當初不讓我動一下,卻叫别的男人随便動,老子真是傻瓜蛋一個。”趙非凡咬着後槽牙直接罵了起來。
“放狗屁!”彭懷遠氣得直接将手中毛巾撇向趙非凡。
這家夥一把抓住,陰陽怪氣道:“哥們,你喜歡她啊,好哇,我也不和你争了,就将這過水娘們讓給你,反正你是她的初戀,估計啥都知道,第一水是你的,接過來也不算吃虧嘛。”
彭懷遠攥緊拳頭,他絕不允許别人诋毀俞晴雪的名聲。愛她,就要信任她,他不相信俞晴雪是那樣随便的女人,即便她得了這種病,也不一定和男女之事有關系。
彭懷遠火冒三丈,握着拳頭正要沖過去招呼趙非凡那張臭嘴,卻聽到門口響起谷紅岩冷冷的話音:“趙非凡,我不許你在這裏胡說八道造謠生事,這裏不歡迎你,請你出去!”
很顯然,趙非凡剛才那一番難聽的話語,全都灌進谷紅岩的耳朵裏,才有她滿臉怒氣對趙非凡下了逐客令。
“走就走,誰稀罕。”
趙非凡雙手插兜,大步流星往外走,經過谷紅岩身邊時還奉送一句:“谷姨,讓你女兒以後悠着點,做那事時采取點措施,免得總做流産,對身體不好。”
“滾!”谷紅岩怒罵道,趙非凡則不以爲然的壞笑起來,這種恐怖的聲音回蕩在走廊裏,久久未能消散。
“你還在這裏幹什麽,你都知道小雪的事了,還賴着不走?”谷紅岩見彭懷遠站着沒動,态度比趙非凡也好不到哪裏去,就差直接驅逐彭懷遠離開了。
“我想留在這裏照顧晴雪……”彭懷遠如實說。
“這裏有護士,還有我,你一個大男人照顧女人也不方便,你還是走吧,我想靜一靜。”
彭懷遠理解谷紅岩此時心境,女兒生病,老公不在身邊,又有趙非凡那個王八蛋信口雌黃傷人心。谷紅岩她再強勢,也是個女人,這個時候,她多需要俞慶章能在身邊,不用做别的,哪怕借個肩膀給她靠一下也可以啊。
彭懷遠聽話的推出病房,經過谷紅岩身邊時,不忘叮囑一句:“谷阿姨,您要保重,吉人自有天相,晴雪會沒事盡快好起來的。”
話是這麽說,不過安慰人罷了,就連彭懷遠都感覺自己說的沒有底氣,軟弱無力。
谷紅岩坐在俞晴雪病床邊,雙眉緊鎖一直盯着女兒的臉,愁容盡顯。
她沒理彭懷遠,一句話沒說,可彭懷遠相信,他的話,谷紅岩是聽進去了。
默默走出醫院,此時夕陽沉淪,夜色降臨,一陣秋風吹過,寒意襲來,彭懷遠禁不住裹緊衣領。
時值深秋,天越來越冷。望着圓白的明月,彭懷遠忽然想起來再過三天,就是中秋佳節,緊接着便是十一黃金周。
忽然間,他冒出一個想法來。如果在中秋節或者黃金周這段時間搞捐贈活動,效果會更好些。
他把這事和吳紅麗還有周宇分别溝通,吳紅麗這邊已經聯系妥新聞媒體,隻等她一聲令下,馬上就位。
吳紅麗還把這件事彙報給張國瑞,他非常贊成正道地産的善舉行爲,需要什麽,鄉裏大力支持。并表示,他一定會出席捐贈活動。
彭懷遠原本沒想把這件事搞得轟轟烈烈,形式主義。
不過想借此引起社會上更多有識之士注意到,幫助貧困小學校的孩子們過上更好的生活,在更好的學習環境裏幸福獲取知識的澆灌而已。
所以,他既沒有跟肖展望打招呼,也沒向馬勝然彙報,就連和金勝通話時,也未提及此事。
張國瑞能參加也好,他是三把手,顯得鄉裏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和誠意。
周宇沒問題,反正天氣越來越冷,邱繼元的拆遷隊幹不了活,大工程要等到明年開春之後,用他的話說,我現在時間一大把,随你安排就是。
于是,彭懷遠和吳紅麗還有周宇三人開了一個視頻會議,敲定細節,商定大後天上午在韓家屯小學舉行捐贈活動。
聊完之後,彭懷遠感歎日子過得真快,眨眼間兩個多月過去,他的人生卻開啓了過山車似的經曆。
科級提拔到正科,而後又從炙手可熱的政府辦主任滑落到水明鄉任常務副鄉長。級别沒變,權力卻縮水到巴掌大小。
他仰起頭來點燃一支煙,一閃一閃的火星對着皎潔月光,怅然唏噓,心情無比複雜。
從衣兜裏掏出手機,彭懷遠撥通黃立偉的手機号,嗓音低沉問:“黃哥,是我,懷遠,你在哪裏?辦公室還是别的地方?”
“懷遠,我正想找你呢。我在辦公室,老闆剛才好像跟什麽人吵架心情不佳,把自己一直關在裏間屋不出來,我進去倒水都給攆出來,你知不知道原因?”手機那頭聲音低小卻帶有回音,估計黃立偉是捂着嘴和他通話。
準是谷紅岩咄咄逼人的話語把俞慶章惹惱了,又有寶貝女兒的病情牽挂,他心情好才怪呢。
“黃哥,你老闆心煩氣躁是有原因的,晴雪生病了。”
“是嗎!”
黃立偉一驚,忙問:“什麽病?嚴不嚴重?”
“具體病情我也不太清楚,不過醫生已經給晴雪打了針她正在睡覺,還算穩定。”畢竟有關女性疾病,彭懷遠不好說出口,隻好暫時隐瞞。
“那就好,不過老闆明天有外事活動實在走不開,你跟谷行長說說情。”
“我盡力吧。”彭懷遠隻能這麽說了,看谷紅岩這種情緒,他人微言輕,不一定聽得進去。
和黃立偉聊了一聊,彭懷遠并沒有給俞慶章打電話,他夠心煩的了,俞晴雪的情況谷紅岩肯定已經告訴給俞慶章,他沒必要打擾多此一舉。
彭懷遠沒有在附近找賓館住下,他不放心,坐在病房外的走廊椅子上擺弄手機,時不時偷聽病房裏的聲音,随時等候召喚。
好在裏面一切安靜,他無聊擺弄手機,便有小護士過來以探視時間已過爲由,請他離開這裏。
彭懷遠沒轍,隻好郁悶的去醫院大廳坐着,看顯示屏的商業廣告打發時間。
此時晚上八點半左右,大廳裏人不多,三三兩兩的屈指可數。
有病人,也有像他這樣的病人家屬,如果他算病人家屬的話。
彭懷遠端坐着,觀察大廳裏十來個人形色各異的人,百無聊賴,權當看西洋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