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口的是恒勇!
恒勇穿着黑色皮風衣,夾着包,身旁站着一高一矮兩個男子,都和他年紀相仿。
高個和彭懷遠身高差不多,略微壯實一些,黝黑的皮膚,大眼睛滴流圓,像個黑豆似的。
個矮的站在中間,瘦小枯幹,戴着眼鏡,眼睛明亮有神,看上去很斯文。
而在他們三人身後,還有五個打扮花枝招展的女孩。二十來歲的黃金年齡,就是個個網紅臉,肯定沒少挨刀,故作媚态,一看就是胭脂俗粉。
“喲呵!真巧,這不是大名鼎鼎的彭主任,不,叫錯了,應該叫彭副鄉長才對。”
恒勇具有諷刺挖苦的口吻一經發出,高個的忍不住仔細端量起彭懷遠來。
矮個子也扶了扶眼鏡框,那雙眼睛發着精光,把彭懷遠從頭到腳看個透徹。
“是夠巧的,恒勇恒大總經理。”彭懷遠淡淡回應。
這會兒,一個穿着職業套裙的年輕女子領着兩個女服務員匆匆趕來,看樣子,這名女子急得夠嗆,走路都呼哧帶喘。
“幾位先生對不起,這間包房已經有人預定了,請幾位選擇其他包房用餐。”
女子胸牌顯示是經理,她充滿歉意的橫在恒勇等人面前,伸手客氣的阻攔住。
“什麽,預定出去了?”
恒勇也斜着眼,撇着嘴對彭懷遠說:“是他定的麽?”
女經理趕忙搖了搖頭:“不是這位先生預定,可這位先生是預定包房的那位客人請來的。”
“我說的嘛,最低消費一萬八千八百八十八,都夠咱們彭副鄉長半年工資了,他怎麽舍得呢,肉疼,哈哈!”
恒勇放肆的哈哈大笑,高個和矮個沒跟着笑,可能覺得這種挖苦人的話一點不好笑。
倒是身後幾個俗女笑得花枝亂顫,臉上濃厚的脂粉都往下掉渣兒。
彭懷遠冷哼一聲,反唇相譏道:“這麽貴的包房低消我是消費不起,可我掙的一分一毫,都對得起我的良心,揣着不紮兜,拿着不紮手。”
“好一句揣着不紮兜拿着不紮手。”
矮個這會兒竟然拍手叫好,點頭稱贊:“彭副鄉長的嘴皮子真硬實。”
并勸恒勇說:“恒總,你不是彭副鄉長的對手,你說不過他。”
恒勇氣得臉色鐵青,咬着牙關發狠道:“嘴皮子硬實有個屁用,隻要跟我爸說一聲……”
“恒勇,不許你欺負懷遠。”說話的正是俞晴雪,她黛眉緊蹙,杏眼圓睜,大步過來一把挽住彭懷遠的胳膊,冷冷盯着恒勇,滿臉怒容。
俞晴雪沒見過恒勇,不過父輩是一個班子裏的成員,或多或少有所耳聞。
聽到彭懷遠提起這個名字,而且恒勇滿嘴噴大糞的張狂勁兒,俞晴雪看不慣,怒斥恒勇,給彭懷遠幫腔。
俞晴雪的話并沒有激怒恒勇,這家夥兩眼直勾勾盯住俞晴雪好一頓看,似乎犯了花癡一般。
有一種美叫做病态美,臉色蒼白的俞晴雪剛好诠釋了這個詞語。
恒勇正準備磨刀霍霍調戲俞晴雪一番,卻不成想,高個男子驚呼問:“你是……俞晴雪吧?俞書記的女兒?省團委的俞部長?”
高個男子一連串報出俞晴雪的名字和其他兩種身份,顯然他是認識俞晴雪的,盡管俞晴雪不熟悉他。
矮個倒是一愣,關注彭懷遠的眼神移到俞晴雪身上,仔細打量起來。
恒勇聞聽,臉樂成了開花大饅頭,美滋滋說:“真是太巧了,咱們廣南的世家子弟竟然都湊在一塊了。”
随後先把矮個介紹給俞晴雪:“這位沈知曉,沈市長家的公子。”
又指了指黑大個說:“他叫常鳴,常東方副書記的侄子。”
并自我感覺良好的說:“而我就不用多說了,大家都認識,恒勇,我爸是恒士湛,組織部長。”
說着主動向俞晴雪伸出那隻别有用心的右手來。
俞晴雪才沒心思管誰是誰兒子,她爸爸在廣南是市委書記,堂堂一把手,心理上的優越性,使得她對廣南世家子弟不感冒。恒勇主動伸出來的手,被俞晴雪一個白眼直接擋回去,懶得搭理他。
相反的,彭懷遠倒是重視起來,并不是說他有趨炎附勢攀權附貴的想法,而是剛才沈知曉和常鳴沒有參與諷刺他。
還有一點,常鳴是水明鄉挂職的鄉長助理,他是常務副鄉長,倆人怎麽說也是同事一場,表面功夫要做足。
彭懷遠越過恒勇,分别和沈知曉常鳴握了握手。沈知曉沖他點了點頭,常鳴則笑着說:“早就聽說過彭副鄉長的大名,今日得以相見,真是有緣分。”
恒勇卻接過話茬,大咧咧道:“既然有緣,我們這邊八個人,晴雪你們兩個,正好十個人湊一桌,就算是我們廣南世家子弟的聚會吧。”
一直在旁邊沒得到插話的那個女經理這時趕緊阻攔道:“幾位先生,這間包房真是訂出去了,你們還是換别的包房,我這就去安排。”
“不行!”
恒勇感覺女經理不識時務,衆目睽睽下卷了他的面子,尤其是俞晴雪,就霸道說:“告訴你們老闆,這間包房恒總我看中了,讓預定包房那個人換一間,我今天非在這裏吃飯不可。”
女經理急得直跺腳,再三哀求,恒勇根本不聽。
實在把她逼急了,報出是三姐預訂狀元廳,寄希望于恒勇知難而退,别惹禍上身。
哪成想恒勇不知道三姐是誰,大言不慚的調侃說:“三姐?是劉三姐還是楊三姐?你給我唱戲說天書呢?”
“是誰這麽放肆,說話也沒個把門的。”這句冰冷的聲音,來自于恒勇等人身後。
衆人都被這富有磁石吸引力的聲音吸住目光,隻見一女人,披肩栗色卷發,瓜子臉,大眼睛,修眉彎彎,紅唇嬌豔。一襲白色敞口風衣,搭配藕荷色闊腿褲,卻難掩高挑身材,手拎愛馬仕鉑金包,信步走來。
女人秀美中透着一股英氣,光彩照人。當真是麗若春梅綻雪,神如秋蕙披霜。兩頰融融霞映澄塘,雙目晶晶,月射寒江。
三十幾歲的年紀,渾身上下透着成熟風韻,遠遠望去,有股不怒而威的第一感覺。
這模樣,這年紀,還有這氣質,不用猜也知道,來人肯定就是白晴,傳說中無所不能的三姐。
不止恒勇這種色狼看傻了,就連俞晴雪,作爲女人的她,都被白晴的美貌震撼住,尤其自帶威嚴的氣場。
恒勇擦了擦嘴角,喉結上下滾動,不住吞咽幾下口水,這才賤兮兮笑說:“美女姐姐,說話不要那麽尖酸刻薄,要不然跟我們一起吃個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