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說話那人顯露真容,彭懷遠松了一口氣,原來是吳紅麗。她正好在表姐家,美其名曰:蹭飯來了。
吳紅麗闆起面孔,裝着紀委人員的模樣,背着手看着彭懷遠送來的東西,頻頻點頭道:“嗯,這些東西倒是不貴,有沒有在裏面私藏鈔票啊。”
吳紅娟輕輕推了她一把,說:“紅麗,别搞鬼,懷遠又不是外人。”
“哈哈。”吳紅麗憋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花枝亂顫。
“吳姐,我還以爲你調到紀委上班去了,剛才整的那一套,還真挺像紀委幹部的。”
彭懷遠也和她開起了玩笑。本來彼此熟悉,關系也不錯,開句玩笑實屬正常。
金勝這會兒剛從客廳出來,招手示意彭懷遠進書房裏說話。
吳紅娟沏完茶便退出去,和她表妹談論織毛衣的技術去了。
金勝和彭懷遠沒多聊,該說的話已經說過了,金勝隻是提醒彭懷遠,在水明鄉目前環境下,一定要謹慎再謹慎,小心再小心,不希望他成爲第二個季天侯,灰溜溜被趕出水明鄉。
二人抽了一支煙的工夫,彭懷遠起身告辭。
金勝把他送到家門口,随口問起黃金周是怎麽安排的。
按計劃,彭懷遠明天中午要陪老爸吃頓團圓飯,下午就要去允陽。這次是俞慶章的主意,如果彭懷遠方便的話,可以晚上到他家去過中秋節。
俞晴雪自然樂得開心,谷紅岩眼見着女兒身體一天天在好轉,心裏明鏡似的這都是彭懷遠的功勞,沒有他和朗英軒的相識,就沒有朗英軒親自給女兒配藥治病,俞晴雪也不會好的這麽快。
她嘴上不說感謝二字,可對于俞慶章邀請彭懷遠來家裏過節,并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辭别金勝,彭懷遠步行到王祖民家,都住在常委大院,金勝和王祖民家相隔不遠,幾步就到。
或許是紀委書記當習慣了,王祖民見彭懷遠手裏拎着東西,頓時面露不悅的說:“懷遠,這樣可不好,提着禮物來我家,可是不受歡迎的。”
彭懷遠呵呵一笑道:“部長,月餅和保健品是我從超市買的,二百多塊錢,這盒茶葉是朋友送的,親朋間的串門走動算不得送禮。您要實在過意不去,一會兒送我點好煙葉,我可是聽說部長老家是盛産黃煙的。”
“你這個懷遠啊,跑我這裏打秋風來了。得,正好老家來人給我帶了點上好的煙葉,分你一半。”王祖民由怒轉喜,隻有關系親近的人才會讨要回禮,這說明彭懷遠沒拿他當外人,自然欣喜。
二人坐在沙發裏,抽着王祖民老家的上等黃煙,還别說,味道純正,非常有勁。
這種黃煙葉片大而肥厚,色澤濃,組織細緻,彈性好,油分足,香氣濃。之前經過處理,在煙絲上噴灑蜂蜜和純糧食白酒,晾曬烘幹,味道醇厚柔和,現成的盒裝香煙是不能比拟的。
噴雲吐霧間,王祖民詢問起彭懷遠在水明鄉這段日子的感受,彭懷遠一一如實作答。包括水明鄉現狀,還有他主管的教育口,受制于資金短缺,還欠着全鄉教師兩個月的工資,可以說前途荊棘密布,困難重重。
王祖民深深理解彭懷遠的苦衷,也談了他的看法。站在不同角度,王祖民幫彭懷遠分析道:“水明鄉的根源就在于馬勝然身上,他長期主政水明鄉,拉幫結派,形成一股根深蒂固的本土勢力。一個幹部在一個地方一個位置幹的年頭太久,這是不符合我們組織原則的。可是你也知道,前幾任縣委領導不是沒有調動他的想法,甚至提出來提拔他當副縣長,進常委班子,馬勝然都不同意。他之所以敢跟縣委抗衡,置縣委的決定于不顧,就是因爲他在省裏有靠山,往往縣裏邊剛有個風吹草動,省裏一個電話過來,全變成了徒勞。所以說,水明鄉要想發展,要想有個大的變化,馬勝然這顆絆腳石必須搬除掉。”
難得王祖民和彭懷遠說的這麽透徹,這麽直接,還把一些掏心窩子的話全盤說出,彭懷遠很是感動。
又深吸一口煙,王祖民深深歎息道:“爲這事,我和方書記也有過交流,還跟金縣長深入探讨過,說實話,很難。馬勝然除了有家長作風,獨斷專行之外,在經濟和其他方面沒發現任何問題,想動他,理由不充分。更爲關鍵的是,方書記金縣長還有我,都沒這個信心,擔心和前幾任縣領導一樣,受到來自于省裏的壓力,到頭來竹籃子打水一場空,反而助長了馬勝然的嚣張氣焰。”
“所以說,懷遠,目前看來,水明鄉這種狀态可能還要持續一段時間,你也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王祖民面露無奈神态,這也給彭懷遠的心頭撒了一層厚厚的草灰,三個字:憋得慌。
告别王祖民,彭懷遠驅車又趕往鄭海洋家裏。鄭海洋是縣委常委,卻沒住在常委大院,他這人不喜歡熱鬧,就把家安置在縣委住宅樓。
面積依然按照常委們所住二層小樓的待遇,整個三層樓,把兩家住戶打通,加在一起也有二百多平米,非常寬敞,裝修也走的是古樸典雅之風。
意外的是,開門的竟然是鄭海欣,廣南海欣茶藝的美女老闆,彭懷遠和她有過一面之緣。
鄭海欣身着一襲白衣,輕撫古筝的畫面,一直在彭懷遠腦海裏揮之不去。
鄭海欣波瀾不驚,她認出彭懷遠,表情中透着平靜,淡淡的說了一句:“你來了。”給外人的感覺更像是老熟人似的,盡管他們隻是第二次見面。
彭懷遠微笑着沖鄭海欣點了點頭,詢問她哥哥鄭海洋是否在家。
“他在客廳喝茶,你來得正好,他正愁沒人陪他下棋呢。”鄭海欣仍舊穿了一套白衣白褲,将她的曼妙身材完美展現出來。
她說話十分溫柔,身上獨有的氣質,給人一種接近不得的感覺,真好像天上下凡的仙女,不食人間煙火一般。
不知怎的,彭懷遠在鄭海欣面前總是放不開,非常局促緊張。
跟随鄭海欣走向客廳,一路上,彭懷遠嗅到鄭海欣身上散發出獨特芳香,絕不是香水味道。他很奇怪,鄭海欣不噴香水,身上怎麽會有香味?還是花香。
鄭海洋的面前擺放着圍棋棋盤,手裏拿着黑子,一人分飾兩角對弈,看樣子玩得不亦樂乎。
“懷遠,快過來,陪我下一盤。”
鄭海洋看見彭懷遠,就像看見了大救星,拽着他坐在對面,并問彭懷遠喜歡用白子還是黑子。
彭懷遠直苦笑,他的圍棋棋藝實在不精,下着下着就玩成了五子棋。鄭海洋也不介意,便說:“五子棋也行啊,你陪我下一局,家裏人都不敢跟我玩,嫌我的棋藝太好了,赢不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