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開房吧?”
彭懷遠被這句話吓得直接踩了一腳刹車,寶馬“咯吱”一聲,停在馬路中央,後面行駛的一輛轎車差點追尾撞上。
氣得轎車司機下來和彭懷遠理論,彭懷遠連連賠着不是才打發走那人,卻引得車裏的俞晴雪癡癡壞笑。
“看把你吓的,我又不是魔鬼吃不了你,我一個女的都不怕,你怕什麽!”
“我不是怕,晴雪,你身子還沒好利索,等你身體康複的,我就向你求婚,咱們不要急于一時。”彭懷遠規勸道。
“你們男人思想就是不純潔,開房一定要做那事麽,開房也可以聊天的。”
彭懷遠一臉黑線,躺床上還有心思聊天嗎?
可他不能這樣說,總得給俞晴雪點面子,直說太傷人自尊心了。
“要不咱們在車裏聊,或者去個安靜地方。”彭懷遠提議道。
“就這裏吧,房間很安靜的。”俞晴雪也不等彭懷遠同意不同意,率先下車,直奔酒店裏面走去。
彭懷遠心裏很矛盾,他不是不想,和俞晴雪相處這麽久,要說不想,那是不可能的。關鍵是俞晴雪正在治療期間,這個女人他将來是要娶進家門,是未來老婆。
如果圖一時之快而做了越軌的事,損傷俞晴雪的身體,萬一生不來孩子怎麽辦?
沒有愛情結晶的夫妻難以長久,彭懷遠是在爲将來做打算。
看着俞晴雪已經走進賓館,彭懷遠不得不跟了進去,正捉摸着該怎樣打消她的念頭。
或許老天爺也不希望他們倆過早成事,俞晴雪在前台辦理入住手續的時候,谷紅岩的手機卻打了過來。
她不斷催促俞晴雪早點回家,當然,也包括彭懷遠。還是那句話,孤男寡女在外面,不如在眼皮子底下讓她放心。
“我媽真煩人,一點不給咱倆私人空間。”俞晴雪賭氣的一把抓回身份證,悻悻的往外就走,房間自然開不成了。
彭懷遠心裏竊喜,正合我意。
他正美滋滋呢,忽見一個穿米色風衣戴墨鏡的瘦高男子,手提一個黑色密碼箱從他身邊匆匆而過。
一開始彭懷遠也沒太在意,直到那人的背影進入他的腦海裏,他爲之一動,立刻想起一個人。
緊走兩步站在賓館門口,彭懷遠往外看去,隻見那人鑽進路邊停着的一輛白色豐田霸道車裏,打着轉向燈,迅速彙入滾滾車流中。
直覺告訴彭懷遠,這人行事詭異,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勾當,當即拉起俞晴雪跑向她的寶馬車。
俞晴雪不明就裏問彭懷遠抽什麽風。
“跟蹤一個人,試試有沒有好戲可看。”
彭懷遠發動車子,快速跟上那輛豐田霸道,遠遠看見車牌号,是廣南地區的,四個八,心裏更加肯定,這個人就是他那天在夜雨花飯店門口見到和高月娥私聊的男子。
因爲一直沒見到這人的正面模樣,倒是他的背影彭懷遠十分熟悉,剛才擦身而過,彭懷遠還不算确定,當四個八的車牌号就在前方不到十米的距離,他确信無疑,沒有認錯。
寶馬車始終和豐田霸道中間隔着一輛車,這樣才不至于被對方發現,處于跟蹤最有利的位置。
車裏,俞晴雪看出來彭懷遠跟蹤人,追問他理由。
彭懷遠不确定這次跟蹤有沒有價值,爲了吊足俞晴雪的胃口,半開玩笑說:“别急,等一會有好戲上演。”
豐田霸道拐了幾條街,最後開進一個高檔公寓小區,因爲需要門禁卡,彭懷遠隻好把車停在外面,和俞晴雪一起步行進入小區。
打聽到地下車庫,彭懷遠俞晴雪二人手挽手走進去。
這裏足夠大,擺放着各式各樣的車,二人穿梭其中,尋找着剛才進來的那輛霸道車。
其實找起來也不難,地下車庫裏巨大的回音聲,可以清晰辨别出豐田霸道的馬達聲和刹車動靜。
他倆尋聲而來,在距離豐田霸道不遠處,找到一個藏身最佳之處,躲在一輛車旁邊偷偷觀察。
豐田霸道停在一個車位上,車裏那個人始終坐着,似乎在等人。
沒多久,另一輛黑色大衆邁騰穩穩駛來,停好後,一個戴眼鏡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穿着深藍色西服,白色襯衣沒紮領帶,從邁騰車裏下來徑直走向霸道。
中年男子看了看車牌号,然後拽開車門鑽進副駕駛位子上。霸道車貼着黑色車膜,從外面根本看不見車裏面的發生的一切。
但是中年男子在車裏沒待多久很快出來,手裏面卻多了一個黑色密碼箱,正是瘦高男曾經拎過的那個。
随即,中年男子上車,一腳油門,邁騰迅速開向另一個出口,揚長而去。
霸道車也跟着打着了火,從相反方向駛離地下車庫,前後腳不超過十分鍾。
等到霸道車消失在彭懷遠的視線裏,他發現俞晴雪蹙眉沉思,便說:“接頭好戲已經結束,咱們走吧。”
“剛才那個中年男人很像一個人……”俞晴雪沉吟道。
“像誰?”彭懷遠急忙追問。
“商小嚴。”
這個名字……彭懷遠突然記起來,聽季天侯提到過這個人,好像是常務副省長陸榮夫的秘書。
經向俞晴雪核實,果然就是他。
彭懷遠尤其納悶,商小嚴和這個瘦高男怎麽認識?
貌似瘦高男或許就是高月娥外面的男人,他應該在水明鄉,怎麽會跑到省城和商小嚴接頭,并且那個密碼箱裏到底裝着什麽?是錢嗎?
這些問号一直困擾在彭懷遠的腦海裏,折騰他幾乎整個晚上沒怎麽合眼,第二天醒來時,俞晴雪說他的眼睛是熬紅的。
接下來幾天,彭懷遠陪着俞晴雪在省城周邊的景區玩了個痛快,期間有過幾次親密接觸,但是一到關鍵時刻,他還是無奈的把握住,關系始終沒突破到最尖端的那一層。
臨近上班的頭一天,俞慶章邀請徐忠德來允陽市郊的一處農家院暢遊。
谷紅岩要照顧俞晴雪敷藥,這娘倆沒有同來。
俞慶章和徐忠德在包房裏說話,是那種不需要外人在場的密談,正好給了黃立偉鄭重和彭懷遠閑聊的機會。
自從上次在廣南市富麗堂皇大酒店的歌廳第一次見面,這是三個人第二次有了暢所欲言的機會。
聽黃立偉和鄭重談起俞慶章目前在廣南市基本上站穩腳跟,與恒士湛的本土派,沈铮的外來派還有常東方的騎牆中間派和睦相處,沒有産生大的摩擦,工作起來還算得心應手。
彭懷遠欣喜不已,面對着廣南市錯綜複雜的局面,俞慶章采取以柔克剛的方式,避其鋒芒,左右化解,不得不說,在這方面,彭懷遠還差着火候,自愧不如。
這也怨不得他,需要有足夠的閱曆和經曆,俞慶章吃的鹽比他吃的飯還要多。
姜是老的辣,這句話一點不錯。
三個人坐在外面門廊裏,一張圓茶桌,三把竹藤椅,一壺紅茶,邊喝邊聊,不經意間聊到方文雅差點被恒士湛這個老色鬼占了便宜。
中秋節晚上,彭懷遠和俞晴雪回到家裏,俞晴雪就将這件事告訴了老爸。
當時俞慶章一言未發,沉思片刻走進書房裏,重重關上門,應該是躲在裏面去打電話去了,至于打給誰,也隻有當事人才知道。
所以,鄭重首先提到這個話題,彭懷遠猜想,俞慶章應該打給了徐忠德,要不然鄭重也不會知道此事。
黃立偉是不抽煙的,可他卻從桌上的煙盒裏拽出一支煙,信手把玩着,嘲諷道:“錢允文這招臭棋,直接把自己堵進死胡同,他腦出血是不是還沒好利索,腦細胞不夠用吧。”
鄭重不解其意的問:“立偉,說說看,錢允文這步棋咋就走錯了呢?他把方文雅送給恒士湛,不正是讨得老家夥的歡心嗎?”
黃立偉卻沒有直接回答鄭重的提問,反而看着彭懷遠,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并問:“懷遠,你覺得呢?”
“黃哥這是在考我啊。”
彭懷遠吸了一口煙,頭頭是道的分析起來:“錢縣長這步棋看似讨歡心,實則他得罪了三個人。第一個是方文雅,錢允文借飯局之機,把她往恒士湛被窩裏送,不恨死他才怪呢。第二個是恒士湛,偷雞不成蝕把米,讓方文雅抓到他的把柄,錢允文是罪魁禍首。至于第三個嘛……”
彭懷遠故意賣了個關子,黃立偉笑而不語,鄭重急得火上房,趕緊扒拉着彭懷遠的胳膊,催促道:“急死我了,你快點說。”
“喏,就是屋裏的那位。”彭懷遠一努嘴,指向身後房間。
“俞書記!”鄭重一驚,立刻明白,方文雅是俞晴雪的閨蜜,錢允文昏了頭敢打俞書記女兒朋友的主意,這不是根本沒把俞書記放在眼裏的表現麽。
“黃哥,我分析的對不對,還請你指教?”彭懷遠客氣道。
“唉,你把我想說的話都說了,我還指教個啥啊。”黃立偉呵呵笑起來,對着彭懷遠豎起大拇指。
“那麽你繼續分析,下一步老闆會怎麽做?”黃立偉故意試探彭懷遠的悟性。
“黃哥,你剛才已經給出答案,還讓我說什麽。”
鄭重低眉垂思,一拍大腿道:“錢允文得過腦出血,不會是讓他提前退二線,閑置起來吧?”
他的話剛落下,就聽得包房門口響起一個人的說話聲:“你們三個臭皮匠是不是偷聽到我們談話了,猜的這麽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