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怎麽辦,惹惱了馬唐,這小子一定會報複咱們的。”馬澤生見馬唐跑遠,擔憂的說道。
好漢做事好漢當,彭懷遠告訴馬澤生,什麽事都往他身上推,就說這一切都是他彭懷遠所爲。
看來也隻好這樣了,馬澤生惹不起馬唐,更不敢得罪馬勝然,關鍵時刻推出彭懷遠,人家畢竟是常務副鄉長,可比他這個小村主任強多了。
因爲鬧出馬唐這事,幾個人都沒心思吃飯了,馬澤生讓看門老頭簡單炒了四個菜,大家對付一口,韓衛開車載着彭懷遠和常鳴回到水明鄉。
在車裏這三個人還在合計,馬唐準是把這事告訴他爸馬勝然了,指不定馬勝然正暴跳如雷坐在辦公室裏,等着找他們三人算賬呢。
可是他們低估了馬唐,把他想得太簡單了,這家夥跟恒勇不一樣,恒勇隻是個酒囊飯袋的大草包,馬唐詭計多端,他不會急于出手,他在等機會,等待一個一擊制勝的機會。
接下來十多天,彭懷遠和常鳴轉遍全鄉所有的村屯小學,也去了劉家地的村辦幼兒園檢查。
彭懷遠第一次見到傳說中富得流油的劉萬全。
他四十多歲,長得肥頭大耳,滿臉橫肉,秃頭,脖子上挂着大金鏈子,一點也不像個村幹部,說他是江湖人物倒更爲貼切。
劉萬全一臉兇相,偏偏特别喜歡笑,一見彭懷遠始終滿臉堆笑,露出嘴裏一片金燦燦。
彭懷遠算是明白了,劉萬全不是笑面虎,他笑而露齒,是擔心别人看不見他滿口金牙。别人低調不露富,他則反其道而行之,故意暴露自己不便宜的身價。
和劉萬全一接觸,聽他的談吐說話,簡直痞味十足,仗着有錢财大氣粗,根本不把彭懷遠這個常務副鄉長放在眼裏,也更加印證,馬澤生說的沒錯,劉萬全侵占下養馬村土地事實清楚,這一點,劉萬全也全都承認,一副我就這樣,你能把我怎麽樣。
彭懷遠一直在村裏面跑,很少回鄉政府,吳紅麗倒是經常給他打電話,把鄉裏發生的一些事告訴他,讓他做到心中有數,免得成爲睜眼瞎和耳聾子。
最近鄉裏倒是風平浪靜,隻是肖展望這人變化很大,整天坐在辦公室裏足不出戶,經常反鎖門也不知道他在裏面幹什麽。
有幾次開會,肖展望始終打着哈欠,無精打采,和從前大不一樣的是,他再也沒有跟馬勝然爆發沖突,全都順着馬勝然來。
馬勝然說一他不說二,馬勝然指東他不打西,完全沒有了和馬勝然一決高下的那股子勁頭,變成徹徹底底的小跟班。
彭懷遠也是奇怪,喝了一頓酒之後,肖展望怎會變得如此之快,變得都不認識他了。
這天晚上,彭懷遠開車回到鄉政府,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他停好車正往自己宿舍那裏走,就見前面一個黑影搖搖晃晃,目的地好像是鄉政府大樓。
這麽晚了,誰還會去辦公室?
彭懷遠出于好奇,緊走兩步跟上去,老遠聞到對方身上濃烈的酒氣,仔細一看,竟然是肖展望。
“肖鄉長,這麽晚了你是幹嘛去?”彭懷遠追上肖展望,一把拉住他詢問道。
“别管我……”肖展望竟然一把甩開彭懷遠的手,苦澀的笑了笑,“彭老弟啊,哥哥我活得憋屈,我這裏難受。”他指了指自己的心窩。
“老哥,有啥話跟我說道說道,走,去我宿舍我陪你聊天。”
“沒用的。”肖展望失望的搖了搖頭,仰望夜空長歎一聲,“誰也幫不到我,活該我有今天……”
說畢,搖晃着身軀,一腳高一腳低,徑直走進鄉政府大樓裏。
唉,肖展望到底經曆了什麽,讓他這麽頹廢。彭懷遠無奈搖着頭,走向後院的宿舍。
忙了好幾天,彭懷遠早早睡下。這一夜他睡得香甜,要不是被一陣急促的砸門聲驚醒,一時半會兒還在夢中呢。
敲門的是吳紅麗,也顧不得彭懷遠隻穿着襯衣襯褲,男女有别,在彭懷遠開門的刹那,急匆匆闖進來,沒頭沒腦的甩出來一句:“太吓人,聽說脖子都勒斷了,死得徹徹底底。”
“吳姐,什麽啊,誰死了?”彭懷遠不解其意的問道。
“肖鄉長,昨晚他在自己辦公室上吊自殺了。”
“什麽!”彭懷遠大驚失色。
肖展望!他死了?
“真死了,縣公安局法醫正在驗屍,不信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吳紅麗臉色慘白,估計是被吓的。
彭懷遠趕緊往外就跑,跑了沒幾步又返回來,他沒穿外衣外褲。
等他快速穿戴好,和吳紅麗一起上了二樓最西邊的那間鄉長辦公室。
此時,離着老遠已經圍了一大幫人,被警戒線阻隔在外面。還有兩個鄉派出所的民警負責維持秩序。
看熱鬧的人群裏,除了鄉政府普通工作人員,還有副書記張國瑞,政法委員高燦儒,組織委員譚剛,黨政辦主任劉樹喜。
随後,副鄉長袁春秋,副鄉長樊政以及鄉長助理常鳴也都趕到,大家估計都是得到消息,趕來看情況的。
彭懷遠站在張國瑞身邊,詢問裏面的情況。
張國瑞直搖頭,他和彭懷遠一樣,基本上一無所知,隻不過比他多來幾分鍾而已。
穿着警服的刑警們在肖展望辦公室門口進進出出,十分忙碌。
彭懷遠站在人群後面,踮着腳尖往辦公室那裏望去,忽然看見張全龍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正和一個警察說着話。
都是老熟人了,彭懷遠便朝着張全龍招手喊了一聲:“張局長!”
張全龍順着聲音看到彭懷遠,沖他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還有活要幹,過後聯系彭懷遠。
肖展望上吊自殺這件事,猶如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從水明鄉飛向整個甘平縣,到達各個鄉鎮政府部門。
好嘛,一個堂堂鄉黨委副書記,代理鄉長,無緣無故死在辦公室,這在甘平縣是幾十年都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如今卻真實地發生了。
方玉坤聽到後,隻有倆字:震驚。
金勝得到消息,眉頭皺在一切,當即給彭懷遠打手機聯系。
結果手機打了好幾遍卻沒人接聽,弄得他六神無主,一個人背着手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
這會兒,桌上紅色内部話機響起來,金勝趕忙接聽,剛“喂”了一聲,傳來的是方玉坤略顯緊張的語氣。
“金勝縣長,我剛接到市委辦公廳的通知,讓咱們現在去市委,俞書記要見咱倆,估計是過問肖展望自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