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說,一定是俞晴雪,除了她,還能有誰這麽随便。
“你也不注意影響,怎麽不去坐考斯特,和大家坐在一塊兒。”彭懷遠半是怪嗔的說話,手卻不聽使喚的一把捉住俞晴雪水蔥般的小軟手,貪婪的摸索着。
“我才不管,人家想你了嘛。”俞晴雪頭靠在彭懷遠的肩膀上,嗅聞着男性荷爾蒙散發出來的雄性激素。
“真拿你沒辦法。”彭懷遠呵呵一笑,打着方向盤行駛在最前面,這條路他熟悉,往返多次,算是做向導。
路上,俞晴雪問起彭懷遠選舉的具體過程。
彭懷遠一五一十詳細講述,他一直有個疑問,馬勝然接的那個電話是誰打來的,很顯然,這個打電話的主人馬勝然是惹不起的,要不然也不會那麽痛快改變主意了。
“你有眉目猜出這人是誰嗎?”俞晴雪舒服靠在彭懷遠的肩頭,享受着臨時枕頭帶來的惬意感。即便彭懷遠打放盤難免有所抖動,她也不願意離開一刻。
“怎麽說呢,有點,但是不敢肯定。”彭懷遠換手出來,捋了一把俞晴雪柔軟滑順的長發。
“說說看,我幫你分析分析。”
“這麽說來,你也有譜了。要不咱倆一二三預備齊,一起說出心目中人選的名字,看看咱倆是否心有靈犀。”彭懷遠笑呵呵提議着。
“好啊。”俞晴雪頓時來了精神,坐好後,兩隻手花插在一起,食指伸出來有節奏的敲打着中控盤,嘴裏面喊着:“一二三,預備齊!”
商小嚴!
幾乎在同時,彭懷遠和俞晴雪都說出這個人的名字,二人不免相互對視一笑。
彭懷遠便問俞晴雪,爲什麽想到是商小嚴,給個理由。
“上一次咱們兩個跟蹤馬唐,意外遇到他和商小嚴接觸,就說明馬家和商小嚴有來往。我說的對不對?”
“非常好。”彭懷遠贊同道:“可我還是不懂,我和商小嚴沒有交情,他爲什麽出手幫我,匪夷所思。”
商小嚴是陸榮夫的秘書,省委常委大秘,以彭懷遠一個小小正科級幹部,在人家眼裏根本不夠看,但是若換在另一個眼睛裏……
忽然間,彭懷遠才恍然大悟,一拍腦門直搖頭。
俞晴雪不明所以,便說他搞什麽鬼,一驚一乍的。
“我或許找出原因了。”彭懷遠吩咐俞晴雪:“我手機就揣在外衣兜裏,你掏出來幫撥一個号碼。”
俞晴雪照辦,并問彭懷遠手機号碼是多少。
彭懷遠當即報出,俞晴雪撥了一組數字,忽然驚問:“這不是天侯的号嗎,你找他幹什麽?”
“嘿嘿。”彭懷遠得意笑說:“我估計的應該沒錯,準是這小子幫我說了話。”
爲了讓俞晴雪了解個明明白白,彭懷遠就用免提鍵和季天侯通話。
悅鈴沒響多長時間,季天侯快速應答。看得出來,這小子調去縣政協辦真是無所事事,接電話都快。
“天侯,我是懷遠,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之前跟白晴打過招呼,讓商小嚴出面幫我說話?”
“幹嘛?這是事成之後感激我這個大恩人,請我吃滿漢全席還是給我送個一二百萬感謝我?”季天侯笑着打起了哈哈。
果然是他!
彭懷遠喝多那晚,隻知道給俞晴雪和季天侯打過電話傾訴衷腸,一定是季天侯也爲他着急,情急之下懇求白晴,因爲他見過白晴和商小嚴有聯系,貌似商小嚴還對白晴有所忌憚。
他當時想商小嚴是常務副省長的秘書,有着強大的人脈,出面幫一個鄉長說話,小菜一碟。卻不成想,誤打誤撞,商小嚴和馬家的确有着纖絲萬縷的聯系,他的話在馬家包括馬勝然眼裏,就是聖旨的存在,不敢有半分的違拗。
就是這麽湊巧,反而成全了彭懷遠的上位,無心插柳柳成蔭。
季天侯在自己仕途受阻不順的情況下,都沒有求助于白晴,卻爲了他彭懷遠找白晴幫忙,季天侯,一輩子的好哥們!
“天侯……”彭懷遠沉吟着,略顯激動的說:“啥也不說了,謝謝你,真心的。”
“可别給我弄這套酸了吧唧的話,有時間回縣城,别忘了請我喝酒才是真格的。”
和季天侯聊了幾句,彭懷遠才挂斷手機,看着俞晴雪深有感觸的說:“人啊,朋友不需要多在于精,尤其是身處官場,有知己朋友難能可貴。”
“别感悟了。”俞晴雪拽着彭懷遠的胳膊安慰道:“天侯去縣政協有些日子了,或許這次錢允文辭職是個契機,他也許有機會東山再起呢。”
“怎麽?”彭懷遠好奇問道:“你又有什麽内部消息了,說給我聽聽?”
“才不,你沒有表現就想空手套白狼,美得你。”俞晴雪嬌澀的扭過臉去,故作不滿意的樣子,彭懷遠覺得十分好笑,便色色的挑逗說:“需要我什麽表現?是床上的還是被窩裏的?”
“一邊去,那麽讨厭!”
“哈哈……”彭懷遠得意的大笑起來,飄出車窗外,回蕩在山谷間。
最終,俞晴雪也沒說出來這個契機點在哪裏,隻說保密二字,彭懷遠也不追問了,反正真的假不了,坐等觀瞧吧。
臨近中午時分,一行人趕到韓家屯小學校。
這一次沒有大張旗鼓大動幹戈,學生們按部就班正常上課,隻有韓校長和韓忠旺倆人站在校門口迎接貴賓們的到來。
眼前的情景,被這些長期坐在高樓大廈裏辦公的官員們足足震撼。
即使韓校長用彭懷遠給的三萬塊錢,給全校校舍安裝了鍋爐和暖氣,殘損的窗戶安上了玻璃。但是斑駁的牆壁,簡陋的教室和學生宿舍的住宿條件,還是令人印象深刻。
魏奇正頗爲感觸的直咂嘴:“韓家屯小學是我看到條件最爲艱苦的學校,韓校長,你能堅守在這裏教書幾十年,不容易啊。我真誠的感謝你,感謝你爲我們祖國花朵茁壯成長,付出的艱辛和勞動,謝謝你。”
魏奇正雙手抓住韓校長的手,握得緊緊。
韓校長感動的眼眶濕潤,連連激動地說:“領導過獎了,這是我應該做的。”餘下的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一聽說是省裏來的幹部,韓校長就不知道該如何應對,見到縣委書記和縣長他都緊張,何況這些頭頂省團委光環的人物了。
接下來,韓校長等人又陪同魏奇正和俞晴雪以及方文雅等人,在學校轉了遍,沒有放過任何一處地方和角落,争取了解透徹和清楚。
期間,彭懷遠正好有機會和蘇芳婉單獨接觸,就聽蘇芳婉在他耳邊細語道:“大叔,她真漂亮。看得出來,你們很幸福。”
彭懷遠當然聽得出來蘇芳婉是在說俞晴雪,隻不過這帶有酸酸語氣的話,他聽起來感覺怪怪的。
中午,魏奇正提議,就在學校就餐,學生們吃什麽他們也跟着一起吃,還按照标準付了夥食費。
盡管彭懷遠堅決不答應,可是拗不過魏奇正,俞晴雪也勸阻彭懷遠,說他們下去檢查經常這樣做,不是開此先例頭一回了。
沒辦法,彭懷遠隻好答應。有錢好辦事,韓校長在入冬之前,早就備齊了過冬用的糧油米面,多十幾二十個人,不過是多費一些做飯時間而已。
午飯是在學校專門辟出來的食堂裏,韓校長老伴還有冷櫻花以及鄉裏的人幫忙打飯,這些人就坐在飯桌前,一大盆白米飯,就着四個菜吃起來。
炒土豆片,炒白菜,炒蘿蔔片外加一個溜豆腐,幾乎都是素菜。許是吃慣了大魚大肉,反正這頓飯大家吃的香甜。魏奇正吃完一碗,又盛了小半碗,并對韓校長老伴豎起大拇指,直誇她做飯好吃。
彭懷遠對吃的沒要求,大魚大肉能吃,粗茶淡飯也行,隻要填飽肚子即可。
吃過午飯,魏奇正和俞晴雪在韓忠旺盛情邀請下,又去韓家屯村裏轉了一圈。
望着全村四周茂密的松樹林,還有低矮破舊的土坯房,魏奇正問彭懷遠:“彭鄉長,你看這漫山遍野都是山林,都說山裏全是寶,可村裏爲什麽還這麽窮呢?”
方文雅一直跟俞晴雪低頭聊天,聽到魏奇正的話便插言道:“魏部長,要想富先修路,來的時候你也看到了,水明鄉的路不好走,韓家屯更是坑坑窪窪的山路。過一陣子下大雪封住山路,就是有好東西也運不出去,老百姓是摟着金飯碗要飯吃,沒有辦法的事情。”
方文雅把彭懷遠的台詞搶答了,彭懷遠卻不急不躁的說:“方部長的話言之有理,可我覺得還有一個思想問題。水明鄉路不好是客觀原因,主觀原因就在幹部身上,尤其是鄉裏某些幹部思想觀念問題,懶政怠政現象普遍。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鍾,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這樣的人能起到帶領全鄉百姓脫貧緻富,走上共同富裕道路麽!”
魏奇正連連點頭,顯然是贊同彭懷遠的說法。隻是他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作爲省團委的幹部,不好在下邊對當地政府的政策指手畫腳,傳出去有幹政的嫌疑。
幾個人坐在村委會聊天喝水,這時,蘇芳婉進來拿着手機跟方文雅耳語幾句,之後,方文雅拿過手機去外面接聽。
不大一會兒回來,就見她神色緊張,彎眉緊蹙,歉意的和魏奇正說縣委臨時有事需要她趕回去處理,暫時不能陪同。
臨走時跟俞晴雪使了個眼色,慌慌張張離開,俞晴雪也跟着她一起出去。
彭懷遠心頭一沉,莫不是方文雅遇到難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