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彭老弟,事情已經辦妥,是我給送過去還是你自己來拿?”
對方這麽問擺明了是讓彭懷遠去取的節奏,不得不說,彭懷遠求的這個人很有能力,前後不到十來分鍾的光景就有了結果。
在整個允陽市能有這麽大實力的除了邵瘸子,還會有誰。
“邵哥,我去取吧,你在哪裏?”
“狀元樓,我的辦公室。”
彭懷遠随後告訴常鳴韓校長,“東西找回來了,常鳴,去狀元樓。”
“好嘞。”常鳴嘴上應承着,心裏對彭懷遠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原以爲彭懷遠吹牛而已,開玩笑,允陽可是省城,想找小偷把偷到手的東西弄出來,勢必難如登天,哪有那麽簡單。
結果卻給他的臉上扇了一記非常響亮的耳光,彭懷遠不僅把東西找回來,還隻用短短的幾分鍾。這個彭懷遠彭大書記,真是能力無邊啊。
韓校長不相信似的看着彭懷遠,一連問了好幾遍:“彭書記,您可别開玩笑,我的心髒受不了。”
彭懷遠拍着韓校長的手背說:“放心吧,馬上就能讓你看見東西,到時候你看看少沒少啥。”
“哎哎。”韓校長接連點頭,做夢一般,表情裏依然泛着嘀咕。在他的印象裏,小偷沒有把偷來的東西還回去的道理,肉都吃進肚子裏誰會吐出來?
常鳴開着導航,十幾分鍾後趕到狀元樓。三人下車,門口有個年輕男子正在等候,核實彭懷遠的身份後,帶着三人穿過大廳,走到後面,那裏有一部專屬電梯直達頂樓。
頂樓是辦公區,左右各一半,中間用大門阻隔開。左側是員工辦公區域,而右側整整一大片,都是邵瘸子的地盤,包括他碩大的辦公室還有會議室以及他的休息室。同時還有一個大包房,分裏外間,還有獨立歌廳和休閑桑拿浴室。
反正在邵瘸子這裏,吃住玩于一體,足不出戶就全能玩個遍。
彭懷遠可算是開了眼界,邵瘸子是這裏的老闆,倒是個人買賣,願意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誰也挑不出毛病。
此時,邵瘸子正坐在辦公室裏,聞聽彭懷遠到來,拖着一瘸一拐的雙腿,拄着拐棍迎上來,把拐棍往胳膊上一搭,沖彭懷遠抱拳說:“彭老弟,讓你跑來一趟,實在不好意思。”
至于彭懷遠身後的常鳴和韓校長,略微點頭緻意,算是打過招呼。
彭懷遠見邵瘸子興緻不高,純粹是強打精神和他聊天說話,估計他有心事,因爲常鳴和韓校長在身邊不便打聽。客氣幾句,韓校長望眼欲穿的樣子,彭懷遠直奔主題,問起丢的東西。
邵瘸子禮讓三人坐在寬大松軟的真皮沙發裏,他的辦公室裝修相當奢華,除了高檔之物應有盡有外,還有幾張名人字畫以及壇壇罐罐,應該都是真東西,價格不菲。
“拿進來。”邵瘸子提起桌上紅色話機,按了個按鈕說了一聲。彭懷遠見狀憋不住樂,邵瘸子也學着官員那樣,給自己辦公桌上安裝兩部電話,一部黑色一部紅色。
一般來講,大幹部辦公室同樣有這兩種電話機,黑色屬于普通座機。紅色屬黨政專網電話,爲領導的專用保密電話,整個系統獨立于電信系統之外,所有通訊都是加密的。
基本上,高層紅色話機都采取最爲先進、最嚴格的加密措施,保障通訊聯絡的可靠性和暢通性。
邵瘸子搞這一套,實在是照貓畫虎,不倫不類。你一個私人企業的老闆,哪來的軍機秘密?
很快,便有人敲門進來,手裏端着一個黑色布包,不算太大,也就比手機大一圈而已。
那個年輕人将東西規規矩矩放在彭懷遠他們沙發前的茶幾上,轉身退了出去。
“彭老弟,你清點看看有沒有少東西。”邵瘸子說着話,從辦公桌上拿過一盒金黃色煙盒,名爲富春山居,有着天下第一煙的美譽,最貴的時候達到幾萬一條,現在也不低于兩萬,真正是煙中極品。
彭懷遠沒有動,而是示意韓校長檢查。韓校長手哆哆嗦嗦展開那個黑色布包,一層又一層的拉開,隻見裏面有着厚厚一沓錢,還有幾張發貨票以及一個小日記本。
他摸着東西激動得眼圈都紅了,連連說道:“不少,一件東西都不少,謝謝,太謝謝了。”
邵瘸子遞給彭懷遠和常鳴一人一支煙,還是規勸韓校長點一點錢,别少了一張。他有些話沒講出來,彭懷遠猜想,一定是邵瘸子想印證什麽,若是真發現少一張,估計那個小偷就會少一根手指了。
再怎麽說,邵瘸子也是允陽地下世界裏的佼佼者,他在地上面跺一跺腳,地下都得跟着地震。誰要是膽敢糊弄他,下場和後果将是非常嚴重的,這等于是挑戰他的權威,他豈能容忍。
韓校長一查,正正好好五千塊,就連那錢都是原來的,因爲他在每張錢上都用鉛筆标注了數字,從一到五十,他心裏有數。
當然,誰也不會傻到問這錢是怎麽找回來的,過程不重要,結果才是重要的。
事情解決了,韓校長樂得眉開眼笑,連連向邵瘸子鞠躬答謝,還要拿出二百塊錢給邵瘸子表表心意。
彭懷遠趕緊伸手阻止說:“老韓,邵哥不是外人,不用這麽客氣。常鳴,你送老韓先回酒店,你負責照顧好他,不用管我。”
常鳴見多識廣,從接觸到邵瘸子那一刻起,他就猜出個所以然來。
什麽人能從小偷手裏原封不動的将丢失财物取回來?隻有比小偷還高級的人物,除了警察就是大哥。顯然,邵瘸子的穿戴打扮很符合大哥氣質。
彭書記真是交際廣泛,就連允陽地面上的大哥級人物他都認識,常鳴對彭懷遠又高看一眼。
等這二人離開後,彭懷遠叼起煙來深吸一口問道:“邵哥,我看你情緒不高,是不是遇到不順心的事情了?”
“唉!”邵瘸子長歎一聲,無奈講出實情。
申延偉,原來是允陽城南街一個不起眼的小混子,連給南街老大提鞋都不夠資格。
後來,因爲打架鬥毆被關進去幾年,前一陣子出來後,也不知道怎麽攀的親戚,竟然和申敏搭上血脈,楞是拿着家譜找到申敏,說他倆是沒出五輩的自家人,他應該管申敏叫表姐。
申敏是何許人也,不過是一家外企高管,但是她老公鼎鼎大名,商小嚴,常務副省長陸榮夫的秘書。
這還了得嗎?省委大員的秘書,那簡直就是一片天的存在!申延偉頓時感覺身體強壯許多,腰杆子立馬硬氣起來,誰都不放在眼裏,很快把南街老大趕下台,他自立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