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你對爲官之道分析的這麽透徹,有沒有興趣調到京城來?我老頭子自持還有那麽一點點本事,隻要你願意,可以幫你這個忙。”
彭懷遠沉着的應答說:“五官論的那點小說辭,不過是在我實際工作當中有感而發,在您老面前班門弄斧了,我做的還很不夠,需要沉浸在下面多多學習,積攢經驗和自身能力。多謝您老對我的擡愛,我還是做好本職工作爲主,帶領水明鄉的老百姓盡早過上富足日子爲好。”
“嗯,還行,沒被我誇幾句而飄飄然,說明你這個年輕人不驕傲懂得謙虛,是可塑之才。”谷老爺子滿意的點了點頭。
彭懷遠心裏“咯噔”一下,這是老爺子抛出誘餌試探他。多虧他拒絕,否則前期留下的好印象會付諸東流。
谷家人是什麽習慣?這麽喜歡考驗人?先是谷政綱,後有老爺子,稍不留神就會掉進他們編織好的陷阱裏,真得小心翼翼,謹慎萬分。
和谷老爺子聊完,彭懷遠告辭出來。關門的刹那,感覺自己渾身涼飕飕的。好麽,弄了一身汗,哪裏是聊天,分明就是一場大考。
聽到彭懷遠這邊的關門聲,對面屋的俞晴雪第一個跑出來,關切詢問他和外公談得怎樣?
“還行。”彭懷遠淡淡回答。
随後,俞慶章和谷紅岩以及谷政綱也都跟着走出來,俞慶章則問:“老爺子和你談的什麽話題?”
“五官論。”彭懷遠回答道。
“這倒是個新話題,頭一次聽說。”俞慶章背着手,品味着五官論的含義。
“不新鮮了。”谷政綱笑答:“你們沒來之前,老爺子問過我和大哥,我倆都給他解釋過了,他不滿意,怎麽又想着問起懷遠,真是喜歡一條道走到黑,不問明白不算完。”
“誰又在背後将我的壞話了。”随着這聲話音說起,一個壯實的高個男子出現在衆人眼前。
五十多歲,三七開的發式梳得油光锃亮,乍一看,幾乎和谷紅岩臉上扒下來一樣,十分相像。
“沒有,大哥,我們就是談論咱爸又跟懷遠提到五官論的事情。”聽口氣,這個男子就應該是谷家老大,沈城市副市長谷政川了。
俞慶章就把彭懷遠介紹谷政川認識,“早就聽說過你,今晚你可是這個家庭裏的主角,好好表現别讓我們失望了。”
“多謝大舅的提醒,我會對晴雪好的。”彭懷遠回答的非常真實,眼睛清澈如水。
在谷政川身後站着一男一女,看樣子都在三十歲以上。男的長得很有特點,梳着大背頭,手腕上戴着佛珠,右手把玩着文玩核桃,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再看那個女子,卻令彭懷遠爲之一震,倒不是女子漂亮的模樣引起他驚訝,而是這張臉讓彭懷遠仿佛熟悉,似乎在什麽地方見過?
俞晴雪主動過來介紹,男子叫谷闖,是谷政川的大兒子,目前擔任沈城企業家協會的副會長,翺翔集團的董事長。
女子名叫谷柳煙,是谷政綱的女兒,影視劇演員。因爲二人都比俞晴雪年歲大,順着俞晴雪的叫法,彭懷遠分别叫二人表哥和表姐。
谷闖對彭懷遠很是冷淡,象征性的和彭懷遠握了握手,隻是手沾了那麽一下便立即松開。好像彭懷遠是得了什麽傳染病似的,生怕被染上。
谷柳煙?怪不得看着眼熟,原來是在電視裏經常見到這張迷死人不償命的臉。在彭懷遠的印象裏,谷柳煙參加拍攝的影視劇都是配角,不是演小三就是煙花女子,非常妩媚風騷,這可能是跟她天生長得妖豔勾人有關吧。
沒有跟谷柳煙握手,彭懷遠叫了一聲“表姐”,谷柳煙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不知道是對彭懷遠的叫法不滿意,還是壓根沒看得起彭懷遠,反正和谷闖類似,對彭懷遠并不感冒。
當然,彭懷遠才不會介意,他娶的是俞晴雪,又不是她表姐,願意怎樣就怎樣,他們的态度不重要,隻要谷老爺子同意,俞慶章和谷紅岩不反對,關鍵俞晴雪願意,這個老婆是跑不出他的手心了。
簡單見面認識後,谷家三姊妹和俞慶章一起去老爺子房間拜年說話去了,會客廳裏隻剩下谷闖、谷柳煙和俞晴雪彭懷遠四人。
谷闖懶洋洋的往椅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随手掏出一支大雪茄剛要點燃,就被谷柳煙一把奪下,惡狠狠瞪着他說:“爺爺不讓在這屋裏抽煙,你那狗記性又忘了。”
“這老爺子抽了一輩子煙,歲數大了把煙戒了,别人抽煙他都不讓。”谷闖無奈用手指蹭了下鼻子,反過來又問彭懷遠:“聽說你是那個叫什麽鄉的一個鄉長,你那裏挺窮的吧?”
俞晴雪立刻更正道:“那叫水明鄉,而且懷遠不僅是鄉長,還是書記呢。”
“有什麽區别?還不就是一個鄉下幹部。”谷闖不以爲然的撇了撇嘴。
“表哥,你說話不要帶刺兒好不好,鄉下幹部怎麽了?鄉下幹部不比你這個董事長差。”俞晴雪聽出來谷闖闖話裏的不和諧音,頓時生氣起來。
“小雪,表哥就是那樣的人,你跟他計較就是找氣受,走,咱們去别的房間,我剛剛從國外給你帶了幾樣化妝品還有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歡。”谷柳煙适時出來制止,平息掉家族内部的窩裏争鬥,拉起俞晴雪就走。
“你去吧,我和表哥聊聊天。”俞晴雪擔心彭懷遠受谷闖冷嘲熱諷,可彭懷遠卻非常有信心沖她微微一笑,示意她放心去吧,這裏的事情他能應付。
等到姐倆一走,谷闖自顧擺弄着手機,眼皮不擡一下根本不鳥彭懷遠,在他眼睛裏,彭懷遠就是個鄉下人,和他不是在同一等級,城裏人和鄉下人哪來的共同語言,根本無話可聊。
彭懷遠笑眯眯的看着谷闖,見他放在桌子上的文玩核桃,便走過去打聲招呼得到同意後拿在手裏,仔細觀瞧半天。
谷闖一見,鼻子裏冷哼一聲,乜斜着眼睛望向彭懷遠問道:“你這個鄉下書記還懂文玩核桃?”
“不是很懂,略知一二。”彭懷遠把核桃重重放在桌子上說:“核桃嘛,我們山裏就有,不過是野核桃,跟這種被炒上天的文玩核桃不能相提并論。可是呢,我以前也玩過,家裏就有一對,隻是礙于身份不能玩而已了。”
“哦,你的那對核桃是什麽品種,别不是假的吧?”
“假的倒不至于,是我一個朋友送我的,當初賭青皮賭來的,四座樓。”彭懷遠淡淡說道。
“四座樓?賭青皮賭來的?”谷闖不太相信似的看着彭懷遠。
不怪他這幅表情,四座樓是元老級的品種,它敦實莊重,尤其是底部底部紋路明顯的特點,是呈菊花放射狀,很招人喜歡。
就目前看來,四座樓是賭青皮收購價格最高的,何爲賭青皮?就是買賣帶有外皮的核桃。以前炒得火熱時候,賭青皮開出一個四座樓,真可以在農村老家蓋一座樓出來了。
“你這個屬于獅子頭,你看将核桃倒過來,特像古時候衙門口石獅子的鬃毛形狀,它外型厚重,樁象端正,樁矮厚邊,尖小而鈍,紋路深而舒展,底部碩大厚實平整,皮質上手易紅,盤玩出來的顔色非常漂亮。”彭懷遠拿出其中一個核桃,在手裏迎着窗外的陽光看了看,不住搖頭吧唧嘴起來。
“怎麽?”谷闖終于擡起屁股湊過來,怔怔看着彭懷遠。
他這人剛喜歡把玩文玩核桃,屬于初學者,尤其是對盤文玩情有獨鍾,特别上心。
“你這個核桃盤的不錯,在盤和刷上面都是用了心的。隻是有一點你沒注意,核桃本身密度較高,你這個沒有使用橄榄油和染色膏,但是你用了核桃油,含有油份的東西會對核桃本身造成一定的毀壞,大量色素和油份沉澱會導緻核桃花皮或顔色發灰、發暗,出現黑線等現象,百害而無一利。所以盤完文玩核桃,切記使用油膏染色劑和油類産品,這是基礎知識。”
“是真的?”谷闖不信的拿在手裏反複觀瞧,還别說,其中一個核桃的紋理處真有彭懷遠所說的黑線,而且比較起來,沒有原來那麽鮮亮了。
“老弟,我前一陣的确上了核桃油,現在有黑線和發暗現象,這可怎麽辦,有沒有什麽方法修補?”坐在彭懷遠旁邊的椅子上,谷闖一副細心讨教的樣子,對代理懷遠的稱呼也發生着悄然改變,從“鄉下人”已經過渡到了“老弟”層面。
“黑線好處理,我看你的這個黑線用刷子多刷幾次就好了。至于發暗則需要你多盤,等到時間長了,這些東西自然就會消失。”
彭懷遠拿着核桃跟谷闖耐心交代:“盤核桃是一個時間和心血積累的過程,随着時間延伸,核桃在長期摩擦,就是你用手盤和刷子刷的情況下,表面光潔度越來越高,顔色由淺變深,整體變得晶瑩剔透,玉化非常明顯,極具觀賞和收藏價值,所以文玩核桃的盤玩非常重要。”
“聽你一句話勝讀十年書。”别看谷闖喜歡盤玩,真正入手後,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跟他說得這麽詳細這麽透徹,頓時對這個未來妹夫另眼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