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告訴他,正道公司在省城開發的一處樓盤,預售的名單中有個叫林芳的女子,聽說她是西吳縣幹部,問彭懷遠認不認識?
林芳?
當然認識了,她還是自己的部下,縣紀委副書記。
周宇說,這套樓盤因爲位置好,每套都送精裝修,價格肯定不便宜。
林芳要買的那套房子有一百二十平米,是十六樓。
高層就是這樣,越是樓層高價格就越貴。
那套房子每平米一萬八,扣除優惠總價也在二百一十萬左右。首付繳納六十多萬,每個月還貸就在一萬元以上。
即使林芳是正科級,工資根本不夠還貸的。
周宇還提供了一條信息,這套房子雖然是林芳買的,但是和她一起來看房的還有個男人,他後來調出那個男人買房時的監控截圖,并發給彭懷遠,問他是不是林芳的丈夫。
彭懷遠沒見過林芳丈夫,但是那個男人他卻認識。
隋豐年,怎麽是他?
彭懷遠聯想起,在廣南市賓館見到林芳和隋豐年在一起,難道說他們倆……
周宇無意中的發現,給彭懷遠敲響了警鍾,隋豐年極有可能跟林芳是不正當的男女關系。
有了這種認識,彭懷遠做到心中有數,爲今後紀委内部将會出現的問題,打了一針提前亮。
等了大約有一會兒,門被打開,王銘宏在前,俞慶章和蔣兆俊在後,三個人徐徐走出。
王銘宏面色凝重,俞慶章蔣兆俊同樣不輕松。
俞慶章沖彭懷遠一使眼色,彭懷遠馬上跟随三人下樓。
幾個人直接走到飯店門口,王銘宏分别跟俞慶章和彭懷遠握手道别,特别是和彭懷遠手握在一處時,彭懷遠明顯感覺到王銘宏略微用了用力。
坐進車裏,俞慶章對司機說:“把車開到允陽駐京辦事處。”
彭懷遠頓時明白,嶽父有話要對他交代。
在車裏,俞慶章一言不發,眯着眼睛不知是假寐還是真睡着了。
車子在京城寬闊的路面上行駛着,大約經過四十分鍾,車子終于停在允陽駐京辦。
唐文曉早就等在門口,親自爲俞慶章打開車門,并朝着彭懷遠微笑點頭緻意。
從唐文曉對待彭懷遠感激的眼神中,彭懷遠已經感受到唐文曉,他早已猜出來,是彭懷遠爲他說的話,這才有了此次京城之行。
唐文曉跟随俞慶章彭懷遠往裏面走的時候,低聲告訴俞慶章,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俞慶章“嗯”了一聲,邁開方步直接走向電梯。
允陽駐京辦事處,在一座灰色的七層建築物裏。
一進門,是一個寬敞的大廳,前台還有兩名長相标緻的女迎賓。
穿的是淺灰的職業套裙,裏面是白色小衫,領口紮着花色絲巾。
乍一看,還以爲是空姐呢。
兩名女迎賓一見俞慶章,立時緊張起來,齊齊向俞慶章一鞠躬,發出好聽的女聲:“首長好!”
畢竟是允陽市委書記,估計駐京辦早就把這位俞書記的模樣外貌,讓女迎賓們牢牢記住了。
開玩笑,不認識别人也要認識俞慶章,這位可是允陽市的南波萬。
不記住他,除非不想在這幹了。
一行三人坐電梯到了五樓,唐文曉引着翁婿二人走進一見小會客室,随後奉送上一壺極品武夷山大紅袍,分别給二人斟上,知趣的退出來,随手把門關嚴。
彭懷遠掏出一支煙給嶽父點上,并問:“爸,你們是怎麽決定的?”
俞慶章深吸一口煙,慢吞吞道:“這件事你不用管了,王銘宏自有安排。”
短短一句話,彭懷遠便釋然了。
省委三位大佬肯定已經商議妥當,這件事他一個小小的縣記委書記,是無法解決的,自然還有解決之人。
“爸,我記下了。”
俞慶章又說:“這件事到此爲止,你全力做好你的紀委書記就行。不過此事你做得非常好,也非常對,王銘宏對你贊賞有加,說你是個有覺悟有黨性的好幹部。”
“不過……”他稍微停頓一下,“你要有思想準備,此事可能會引起沈铮的不滿,當心他找後賬。”
“爸,我既然做了就不後悔。”彭懷遠堅定道:“隻要是對黨對老百姓好的事情,我會一直做下去的。”
“你有這個準備就好。”俞慶章掐滅煙頭,端起茶杯吹了吹,身體往後一靠,慢慢品起茶來。
若是和其他領導,這就是端茶送客的提示。
俞慶章不同,自家人沒那麽多講究,若是結束談話,他直接說便是了。
“爸,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彭懷遠說道:“我見到金維信了。”
“噢?”俞慶章好奇的問:“他說什麽?”
“他邀請我參加金老爺子八十八壽辰,明天中午的事情。”
俞慶章問道:“他隻說了這事?”
彭懷遠一笑,“他還要調解我和榮自斌的關系。”
“你沒答應吧。”
“我隻是說了我盡量。”
“嗯,回答的很巧妙,挺合格。”俞慶章頗有意味的說:“老金家人善于算計,要不然你外公也不會管金老爺子叫金老滑。”
“這我知道,爸,你說該不該去?”
“去是應該去,到時候看看他老金家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彭懷遠也有此意,但是征求嶽父的意見,也是尊重的體現。
翁婿二人談了不到一個小時,彭懷遠眼見俞慶章打起了哈欠,便和俞慶章一道走出去,到各自房間休息。
彭懷遠先是洗了個熱水澡,換上備好的新睡衣睡褲,躺在床上叼着煙和老婆微信聊起來。
他首先感謝老婆選的那份禮物,說妹妹非常感動,記住嫂子的好,并讓彭懷遠代爲轉達對嫂子的感激之情。
俞晴雪俏皮道:“老公,你老婆還算不錯吧。”
“那是當然,也不看是誰調教得好。”
“哼,用你調教啊,本大小姐冰雪聰明,做事周到,你娶了我,是最正确的一件事。”
“我承認,你是我最好的老婆。”彭懷遠拍着胸脯贊賞起來。
“什麽!聽你的意思你還有其他老婆是不是?”
“哪有,有你一個足以,我有這麽一個聰明老婆,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這還差不多……”
夫妻聊了一會兒,直到俞晴雪困了這才作罷。
一夜無話。次日早上,彭懷遠陪着俞慶章吃了早飯,俞慶章今天還要和京城的幾個朋友小聚,提前先行離開。
金維信則給彭懷遠打來電話,告訴他十點将派車接他。
彭懷遠痛快答應,并說,他沒有住在谷老爺子家,他正在允陽市駐京辦。
“嗯,我知道了。”
一想到金維信說派車接他,彭懷遠馬上回想起第一次去金家的經曆,金維信女兒金可凝給他留下深刻印象。
千萬别是她,小姑娘機靈且又霸道,讓人真是頭疼。
好在彭懷遠等到金家來的車,并不是金可凝的紅色路虎,而是一輛紅旗轎車。
當彭懷遠打開車門準備坐進後座時,蓦然發現裏面竟然坐着一個女子。
三十多歲的樣子,長得非常有氣質,也很漂亮。
想必年輕時定然是女神一枚。
“對不起。”彭懷遠歉意道:“我坐前面去。”
女子卻說:“你是彭懷遠吧,你坐進來,我有話同你說。”
彭懷遠隻好坐在女子旁邊,紅旗車大小和谷老爺子車差不多,隻是司機和後座有一道玻璃相隔,這是不讓司機聽到裏面對話所做的設計。
坐定後,車子馬上啓動。
女子主動伸出手來,自我介紹道:“我叫金依夢,估計你應該知道我。”
金依夢!
彭懷遠不禁有些吃驚,也對接下來的談話内容猜出個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