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鳴,文琪找過白晴了嗎?”
常鳴把煙放在桌子上,兩手花插在一起,身子往前探了探,說道:“找過了,白晴答應幫忙,還問文琪,是不是你出的馊主意。縣長,看來你在這位能力無邊的白晴那裏,是挂了号的。”
“我問過我叔了,這一陣子還真沒人逼他表明态度,耳根子清淨多了,這事我得感謝你。”
“跟我還用客氣。”彭懷遠笑了笑說:“從卿柔那邊算,咱們還沾親戚呢。”
想不到常鳴竟然燦爛的笑了,“縣長,說實話,我一直等你叫我一聲妹夫,就是不好意思提起這事。”
“不提也罷。若是讓别人知道這層關系,咱們就不能在縣政府共事了。”
“我知道,避嫌麽,保密最重要。”常鳴連連保證。
不過,他又提起來,說他叔叔常東方非常想見一見彭懷遠,好好聊一聊。
彭懷遠想了想說:“明天我要回一趟允陽,在家裏待兩天處理一些事。周日吧,你看看常書記有沒有時間,我好去讨擾。”
“沒問題,我來安排。”常鳴非常痛快的答應。
下班後,彭懷遠剛回到房間,等着宋清爽給他送來晚飯。
手機忽然響起來,一看号碼,竟然是許久未聯系的鄭海欣。
“海欣,你好嗎?”彭懷遠關心的問道。
“彭大縣長,還以爲你早把我給忘記了呢。”鄭海欣嬌嗔的一說。
“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彭懷遠一語雙關。
“得了,别嘴巴上抹蜜,淨撿好聽的話說,我又不是十六七的未成年少女,幾句話就能哄住我。”
“海欣,我這一陣子實在太忙,瑣事纏身……”
“我知道。”鄭海欣搶白道:“你不僅瑣事纏身,還有風流快活事圍着你轉。”
彭懷遠一愣,不明白鄭海欣提到的風流快活有何所指。
自從和吳紅麗徹底斷了聯系之後,彭懷遠再沒有風流韻事,就是老婆俞晴雪,他都已經很久沒光顧過了。
“海欣,你說的是什麽意思,我聽不懂。”
“我提一個名字,你就懂了。”聽鄭海欣的口氣,并沒有怪罪彭懷遠,反而調侃的意味濃厚。
“誰?”
“張小嬌,有沒有印象。”
彭懷遠聞聽恍然醒悟,“海欣,你是說招待所的服務員張小嬌?”
“對的,就是她。”
彭懷遠十分好奇,鄭海欣怎會知道這個女子,自己被張小嬌冤枉,貌似沒跟鄭海欣提起過。
“你不用猜了,是我無意中碰到的。”
原來,有一天,鄭海欣在苗玲陪同下去京城的燕莎逛街。
累了,就坐下來喝咖啡吃點心,借以放松心情和身體。
就在她的隔壁桌,鄭海欣聽到一個打扮豔麗的女子在通電話。
她沒有偷聽别人說話的習慣,架不住那名女子說話聲音實在過大。
鄭海欣本就是個喜歡安靜的人,對于大吵大嚷十分厭煩,正準備一個眼神,讓苗玲過去提醒女子一聲。
卻聽到女子通話時,提到了“彭懷遠”三個字。
鄭海欣一下子不淡定了,便側耳認真聽起來。
看樣子,女子和對方是因爲錢的事情吵個不停。
好像女子把錢花光了,要求對方給她打錢過來。
如果不給她錢,她就威脅對方,自己去找彭懷遠主動坦白交待。
鄭海欣有心,一直坐着,等到女子離開時,偷偷告訴苗玲跟蹤她,看她在哪裏住,再打聽出來女子的身份。
這種事對于苗玲來說,小菜一碟,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女子的住處和詳細身份查個清清楚楚。
她正是張小嬌,住在京城一處小區裏。
不過,張小嬌的房租就要到期,還沒續交。
怪不得張小嬌急着要錢,在不交房租的話,房東就要把她掃地出門了。
苗玲還打聽到,張小嬌是戴鼎縣招待所服務員,因爲誣陷彭懷遠出逃,目前躲着不敢回去,就怕彭懷遠或者警方找到她,明顯做賊心虛。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鄭海欣無意中的發現,卻給彭懷遠證明清白,提供了一個強有力的人證。
“張小嬌現在在哪裏?”彭懷遠急切的詢問起來。
“我已經讓苗玲監視她了,她跑不掉的。”
半晌,彭懷遠十分真誠的說:“海欣,我真得要好好感謝你,這個情我記下了。”
“跟我不用這麽客氣,我又不是刻意幫你,隻不過是碰到了,于情于理,我都不會袖手旁觀的。希望你早些派人過來,我可能下個星期就要回甘平了。”
“去水明鄉你的基地?”
鄭海欣幽怨的歎息道:“還能去哪兒,我一個人無依無靠,隻能四海爲家了。”
彭懷遠沒法往下接茬,隻好半開玩笑道:“誰說你是一個人,你哥哥不是你的親人啊。”
“是親人,但不是愛人。”
……
彭懷遠再次無語,老半天,他才勸慰道:“海欣,要不然你試着找一個,就連常鳴都結婚了。你是該找一個呵護你愛你的伴侶……”
“得,打住。”鄭海欣直接叫停,并說:“你怎麽跟我哥哥似的,口氣和内容都一樣,煩透了,不和你聊了,我挂了。”
随着挂機聲響起,彭懷遠拿着手機依然在發呆。
趁着吃飯的間隙,他想了想,便打出去一個号碼。
“秦景,有個事想請你辦一下……”
彭懷遠如此這般吩咐完畢,再次感歎着,他想了很多很多,也想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上午,彭懷遠去雷震辦公室,和他商量了想要召開戴鼎縣第一屆冬捕大會的想法。
雷震對此事非常贊同,往臉上貼金的好事誰會反對。
隻不過這件事需要論證,并向雲水市委市政府彙報。
非一朝一夕就能辦妥,必須得到上級領導支持,方可進行。
雷震和彭懷遠商妥,下周他們一起前往雲水市,向趙書記和石市長彙報。
之後,彭懷遠向雷震告假,他要回家幾天。
雷震痛快答應,還說不要着急,把家事處理好再回來也不遲。
當天中午吃完飯,彭懷遠獨自駕駛他的那輛大衆途觀,從戴鼎縣直奔允陽市。
爲了給老婆一個驚喜,彭懷遠沒有告訴俞晴雪他今天回來。
一路無話,在天色擦黑的時候,彭懷遠終于把車開進老嶽父家的樓下。
俞慶章目前身份已變,搬出原來住在允陽市委家屬院的那棟聯排别墅,搬進省領導住的三号樓。
這棟二層小樓,曾經的主人就是早已調走的白仲明。
隻不過,彭懷遠的車子在門口就被執勤的武警攔住,他沒辦法,隻好給老婆打了求助電話,讓她來接自己。
得了,本想給的驚喜,也驚喜不成了。
到了這一層級,必須有嚴格的規定。
即便俞晴雪親自來接,也要辦理好各種手續,才予放行。
坐進彭懷遠車裏的副駕駛上,俞晴雪輕輕把頭靠在彭懷遠的肩上,嗅聞着彭懷遠身上的味道,像極了剛談戀愛的小女生。
那股甜蜜味道,侵蝕着俞晴雪的全身,由裏到外,貫通她的每一根神經。
“真好聞。”俞晴雪由衷散發着感歎。
彭懷遠噗嗤一笑,“一股煙油子味道,還好聞呢。”
“我就喜歡這股味道,已經好久沒有聞到了。”俞晴雪的頭在彭懷遠的肩膀上,不住摩挲着,蹭着……
不過這種甜蜜沒有多久,彭懷遠的車子便開到了三号樓的樓下。
他的車子剛停穩,就見一輛黑色紅旗轎車徐徐駛來,停在彭懷遠車子的後面。
不用說,肯定是嶽父的專車。
車子停下後,副駕駛的車門打開,率先走下一人,彭懷遠還以爲是嶽父的秘書唐文曉。
定睛一看,竟然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人。
而這個人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