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省！”
“嗯。”俞晴雪肯定的回答：“一把手。”
“大舅和葉明仁搭班子？”彭懷遠禁不住一愣，這倒是個新鮮組合。
不過往深層次一想，彭懷遠立刻有了不同認知。
等嶽父回來之後，彭懷遠特意敲開書房的門，閃身走了進去。
“爸，晴雪說，大舅去了南陵？”彭懷遠直來直去的問起。
俞慶章放下手中的材料，摘掉老花鏡，看着彭懷遠眯了一下眼睛，算是做了肯定表示。
“大舅走這一步，是不是外公的身體……”
彭懷遠首先想到的就是谷中原身體狀況，可能不容樂觀。
因爲谷政川幾乎是跨過一個步驟，直接升任一把手。
這麽着急落實，谷中原準是起了很大作用。
或許這也是谷中原最後一次用力，那麽可以肯定，老人家是在爲自己百年之後提前做準備了。
“懷遠，你在政治嗅覺這方面越來越成熟了。”俞慶章拿起一支煙在鼻子底下聞着，怅然道：“你外公的身體真不是很好，能夠支撐到這個春節就是一大關。”
“這麽說來……”彭懷遠不敢往下想了。
“對。”俞慶章徐徐點頭，“他老人家随時會……醫生要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人固有一死，這是自然規律。
谷中原八十多将近九十，在普通人眼裏已經是高壽了。
隻不過，萬一他駕鶴西遊，谷家這杆大旗的旗杆一倒，今後的日子以及這個家族的走向如何，誰都不好預測。
“爸，您說我用不用明天和晴雪他們一起去趟京城，見一見外公？”
俞慶章擺了擺手，“暫時不用，需要的時候，我會叫上你的。”
這一晚，彭懷遠輾轉反側，失眠了。
次日，彭懷遠開車把老婆兒子以及嶽母送到機場，道别之後沒回允陽，而是直奔廣南。
他和常鳴聯系好，今天要拜會常東方。
這是常東方很早就提出的邀請。
主要是感謝彭懷遠促成常鳴和葉文琪的婚姻，還有幫他解決了最爲頭疼的心中大事。
允陽距離廣南很近，開車進入廣南市區還不到一個小時。
常鳴開着他的那輛大奔等在收費口。
彭懷遠對于廣南相當熟悉，不用常鳴領路，他輕松能找到常東方的住處。
隻是常鳴在這裏迎接彭懷遠，是禮節也是态度。
哥倆見面相互摁了一聲喇叭，常鳴的車在前，彭懷遠緊随其後，沒用多久便開進市委家屬區大院。
有常鳴這張熟臉，把守大門的武警痛快放行。
停好車，彭懷遠從車裏拎着幾樣禮品下來，常鳴便說：“都是自家人，不用客套。”
彭懷遠笑道：“跟你自然不用客氣，你叔叔是長輩，哪有空手的道理。”
“不過，我還有一事要告訴你。”彭懷遠闆起臉來，“你老婆對你有意見了。”
“文琪對我有意見！”常鳴直搖頭，一臉的不相信，“絕不可能，我對她那麽好，恨不得拿個闆把她當祖宗供起來，怎會有意見。”
“你還别不信，就是因爲你對她太好了，她覺得沒有挑戰性，說你們在一起平淡乏味，缺少激情。”
“我去！”常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她腦袋裏整天想什麽，是不是有受虐傾向。”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要注意，文琪可是個不好伺候的主兒，你要有思想準備。”
“嫁雞随雞嫁狗随狗，我嫁給她……”常鳴順嘴一說，感覺到不對味，趕忙收住。
彭懷遠哈哈大笑起來，指着常鳴鼻子說：“你呀你，一着急就說出了實話，妻管嚴這頂帽子，你是摘不掉了。”
常鳴尴尬的一摸腦袋，辯解道：“妻管嚴也沒什麽不好，說明咱大度有涵養。”
倆人正說着話，房門一開，從裏面走出來一人，正好跟彭懷遠打了個照面。
仔細一瞧，竟然是金維信。
在這裏見到老熟人，本應該高興才是。
隻是他們倆先是一愣，繼而死死盯住對方，誰都不說話，一度陷入冷場。
彼此都有心結，又分屬兩個不同陣營，出現這種情況也很正常。
好在常鳴及時上前，主動向金維信打了聲招呼，“金部長也在。”
金維信點了點頭，“常鳴回來了。”随即看着彭懷遠，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彭縣長，别來無恙。”
“金部長，你也挺好。”
彭懷遠手裏拎着東西，就沒有主動伸手，本來他也沒打算握手。
“好，好，你們請。”說着，金維信從彭懷遠身邊穿過，頭也沒回的大步流星離去。
“請吧。”常鳴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彭懷遠這才将目光從金維信的背影轉過來，擡腿走進常東方家裏。
他不是頭一次來，對這裏多少有些熟悉。
況且，嶽父住過這種小樓，每家的格局一樣，區分就在于家具擺設不同罷了。
常鳴的嬸嬸迎出來，和彭懷遠客氣幾句，保姆接過彭懷遠拿來的禮品。
這會兒，常東方正從客廳走出來，笑呵呵的跟彭懷遠打着招呼：“懷遠，來就來嘛，還拿什麽東西。”
彭懷遠自然客套回應，“常書記是我長輩，又是我的老領導，于情于理，我都應該早就前來拜訪的，隻不過事情繁多，拖到今天才來，還請常書記見諒。”
“跟我客氣個啥，來，快坐。”
常東方把彭懷遠讓進客廳的沙發裏，常鳴忙着沏茶倒水，并在彭懷遠身旁坐下。
常東方不抽煙，也反感抽煙，不過今天他卻破例的指了指茶幾上的軟中華，“懷遠，想抽煙自己拿。”
彭懷遠搓了搓手，以爲這是常東方客套，想想還是算了。
一邊常鳴卻很興奮的從裏面抽出一支，遞給彭懷遠，“抽吧，我叔叔這是大發慈悲，給你開了先例。”
一想到常東方不抽，常鳴爲了下一代健康，暫時戒着煙，他怎好意思獨自噴雲吐霧？
擺了擺手，阻擋住常鳴遞煙的手。
常東方也不勉強，問彭懷遠：“俞副書記身體還好？”
“挺好的，自從有了我兒子，嶽母不讓他在家裏抽煙，嶽父的煙量減少，我看他都有戒煙的想法了。”
“不錯，俞副書記要是能戒煙，那可是大新聞了。我記得他的煙瘾很大，在廣南的時候，一天一包煙都不夠。”常東方說道。
談完俞慶章，常東方又問了問彭懷遠的妻子以及兒子。
其實今天見面，純粹就是聊家常，增加感情，沒有什麽實質内容。
不過，彭懷遠之前已經答應過金勝，想在常東方這裏幫他說話。
關鍵是一直找不到合适機會，如果貿然提及，效果不好不說，還會讓常東方産生誤會。
接下來，常東方問起彭懷遠的工作情況，還希望彭懷遠以後多幫助常鳴。
畢竟常鳴在政府辦的經驗少，做事難免出現不周全。
“常鳴挺好的。”彭懷遠看了一眼，說：“我在戴鼎縣兩眼一抹黑，多虧了常鳴在我身邊給我出主意，我對他的工作非常滿意。”
“懷遠你這是客氣。常鳴從小就在我和他嬸子身邊長大，我是了解他的。浮在上面的多，沉下來的東西少。”
常東方說着，看了看常鳴，交代道：“你以後多向懷遠學習，看看人家怎麽做事，怎麽處理人際關系，這點很重要。”
“我知道了叔叔。”常鳴連連點頭應允。
“你去廚房看看你嬸子準備的飯菜做好沒，我肚子開始唱空城計了。”常東方沖着常鳴吩咐着。
“好，你們聊，我這就去。”
等到常鳴關上門離開後，彭懷遠感覺常東方故意把常鳴支開，肯定有話要單獨和他說。
隻是，他會說什麽？
彭懷遠一時拿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