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話?
彭懷遠一時沒搞懂,疑惑的看向宋雲濤。
“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這一次你借助雲水市紀委之手,假裝把你扣起來,以迷惑雷震他們,方便市裏出手查案。同時,你置身事外,也是爲了自身安全,采取的自保措施。不過呢,有件事一定是你故意所爲。”
聽聞宋雲濤的這番話,彭懷遠如墜雲裏霧裏,還是迷糊的。
“雲濤,請你把話說明白,我怎麽沒聽懂?”
宋雲濤笑着指了指彭懷遠,說道:“還跟我裝,就是那兩個網紅,不是你請來的嗎。”
原來是這樣,彭懷遠恍然大悟。
“這倆人是南陵省鏡雲市人,你的舅丈人又是南陵省的一把,你要說不是,我可鄙視你了。”宋雲濤繼續打着哈哈。
提起這事,彭懷遠如鲠在喉,憋在心裏的小宇宙差點爆發出來。
這件事還真不是他彭懷遠指派的。
通過秦景反饋回來的消息,彭懷遠終于清楚始作俑者是誰了。
沒錯,就是他的那位大舅哥谷闖幹的。
彭懷遠聞聽真相後,氣得牙根癢癢。
谷闖,這事沒完。
你們谷老大一家,爲了奪走尚未出世的孩子,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都不顧及親戚關系,跟我背後捅刀子,來陰招。
行,這筆賬我記下了,遲早要算的。
對此,彭懷遠無話可辯,隻能苦笑一聲,權當默認。
“哈哈,我說的嗎,肯定你事先有準備,把這件事當成契機。懷遠,好,高明。”宋雲濤看到彭懷遠沒有作答,便印證了自己的猜測,心情超好。
主動舉起酒杯,和彭懷遠對撞一下,一飲而盡。
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就是暢飲。
席間,魯豐還因爲當衆向嶽瑤賠禮道歉一事耿耿于懷,彭懷遠連幹三杯,以示敬意。
魯豐也就釋然了。
這頓酒喝了很長時間,魯豐喝多了,宋雲濤和彭懷遠也處于半醉狀态。
把魯豐送回家之後,彭懷遠宋雲濤他倆都住在招待所,結伴回去,又在宋雲濤盛邀之下,去他房間喝茶下棋。
彭懷遠猜測,宋雲濤絕不隻是下棋這麽簡單,一定還有别的事情要和他單聊。
果然讓他猜中了。
棋盤擺下,剛走了幾個子,宋雲濤裝作無意識的說道:“沈愛軍那裏一直有個賬戶給他彙錢,紀委這邊已經查實,賬戶是從海外通過鏡雲市的一家公司轉給沈愛軍家屬的。懷遠,這件事你清楚吧。”
彭懷遠拿着棋子微微點頭,“趙書記跟我說過,我有印象。”
“你知道負責轉賬的鏡雲市這家公司叫什麽嗎?”
彭懷遠搖了搖頭,他的确不知。
“愛利倍思化妝品公司,聽着是不是耳熟。”
剛準備吃掉對方棋子的彭懷遠,忽然一怔,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說什麽?愛利倍思?”
“懷遠,愛利倍思的老總韓茵是你前妻吧?當然了,市紀委沒有查到問題,一切都是正當手續。至于這筆錢的來路,因爲是海外賬戶,當事國爲了保護客戶隐私,堅決不透露半點信息,我們根本查不到任何線索。”
見彭懷遠緊皺雙眉沉思當中,宋雲濤到了嘴邊的話,隻能就此打住。
韓茵怎麽又攪在了這件事情裏面。
先前已經有了姚文舉藏在允陽愛利倍思分廠的事情,現如今又和沈愛軍的不義之财挂上鈎。
金響水因爲購買金子都被帶去調查,韓茵又和金響水有往來。
凡此種種,彭懷遠不得不認爲,韓茵是不是也有問題。
和彭懷遠憂心忡忡相比,遠在幾千裏之外的南陵省鏡雲市省一号别墅裏,卻氣氛凝重。
自從谷柳煙出事之後,谷闖一直沒回京城,在老爸的地盤上整天晝伏夜出,像個耗子似的神出鬼沒,誰都不知道他在忙個啥。
就連老爸谷政川都難得見他一面。
谷政川本來就忙,很晚才回來,這時候的谷闖都出去瞎混。
等他起早上班一走,這哥們還在呼呼大睡,想要和他說上一句話都費勁。
況且,谷政川根本沒時間也沒興趣搭理他這個長子。
谷闖媽媽因爲身體不好,根本适應不了南方冬天潮濕陰冷的氣候,一直待在京城。
谷翰則被谷政川安排到祥北省魯高市祥雲區擔任副區長,同樣不在身邊。
好不容易有個兒子陪他,卻是這個樣子,再加上谷闖一門心思掙錢,滿嘴銅臭味。這對于仕途比金錢重萬倍的谷政川來講,相當于觸動了他的逆鱗。
反正從小到大,谷政川就對這個兒子沒有好印象,父子倆根本說不到一塊去,幹脆就不見面不說話,省得添堵生氣。
今天晚上,谷政川又像往常一樣回來很晚,家裏保姆早就放好洗澡水。
谷政川摸着溫度适中,正準備泡個熱水澡緩解疲勞,卻聽到樓下響起一陣開門動靜。
噼裏啪啦的,像是一輛坦克開進屋裏。
想都不用想,準是他家這位大少爺回來了。
谷政川眉頭微微一皺,心裏不爽,不過也沒說什麽,自顧解着外衣扣子。
“啪”的一聲,谷闖一把推開老爸卧室房門,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谷政川立刻拉下來臉,怒目而視的訓斥道:“谷闖,進來就不知道敲個門,你的手殘廢了嗎?”
谷闖也不在意,一屁股灌進真皮沙發裏,一臉黑線呼呼直喘粗氣。
“你看你像個什麽樣子,好不容易提早回家,就在我面前撂臉子,有屁快放,我還要洗澡呢。”
“爸,有人都欺負在咱家頭上了,你還蒙在鼓裏吧。”谷闖擡眼看向谷政川,怒氣未消。
“誰,你說是誰欺負咱們?”谷政川眉頭聚在一處,不解兒子其意。
“還能有誰,老葉家,葉明天!”
谷政川聞聽一愣,葉明天?他可是在東河,跟南陵遠隔千山萬水,怎會弄出欺負一說?
“我派去戴鼎縣的那倆網紅,不是給彭懷遠弄了一篇足以讓他翻車的帖子麽?”
谷政川疑惑點着頭,這事他知道,谷闖和他提起過。
爲的就是讓彭懷遠出事,到時候他再出手相救,作爲交換條件,彭懷遠要把俞晴雪肚子裏的孩子過繼給弟弟一家。
算不得什麽秘密,他都和俞慶章攤牌了。
隻可惜,彭懷遠傻人有傻福,逢兇化吉,躲過這一劫,他們白忙活一場,人家屁事沒有。
谷闖的黑招沒頂用,谷政川沒有好氣的說道:“别提那事了,要讓彭懷遠知道,尤其俞慶章還有你姑,我們該有多被動,丢人。”
“爸,我說的不是這事。我剛剛才知道,那倆網紅被人調查了,已經供出是咱們背後搞的鬼。”
“什麽!”谷政川不淡定了,眼珠轉悠一大圈,忙問:“誰的人在調查,彭懷遠還是俞慶章?”
“都不是。”谷闖搖了搖頭,“是一個叫秦景的人,我都打聽清楚了,他之前是東河軍分區的隊長,深受葉明天器重。我斷定,這是老葉家向咱們家宣戰,打響的第一炮。”
“葉明天?”谷政川徐徐坐穩,從桌上煙盒裏抽出一支煙,谷闖連忙給老爸點上。
他循循善誘幫着分析,“爸,上一次因爲金響集團的事情,您不是和葉明仁鬧得半紅臉嗎?我懷疑,這是葉明仁指使葉明天幹的好事,就是爲了報複您。”
谷政川沒有回答,而是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煙,在煙霧缭繞中,那張臉逐漸陰沉起來。
他将抽剩的半截煙狠狠碾滅在煙灰缸裏,然後抓在手中使勁捏碎。
煙絲伴随着煙紙屑徐徐掉落在他腳下的地毯上,那張臉陰沉似水,雙眼已然冒出火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