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爲走的着急,腳底下拌蒜,一個不小心,竟從樓梯上摔下來。
好在隻有半截樓梯,手脖子摔得有些生疼,并無大礙。
他站起身來,顧不得疼了,跌跌撞撞走向一科辦公室。
沈聰優哉遊哉剪着指甲,何薇正在低頭擺弄手機。
方儒先不在,彭懷遠也不在。
一看李可爲陰沉着臉進來,沈聰吓得趕緊扔掉指甲刀,何薇也把手機放進抽屜裏。
今天的李可爲臉色實在太難看了,眼睛裏好像要噴火一般。
沈聰湊上前來,剛要說話,李可爲怒氣沖沖的吼道:“彭懷遠呢,他在哪?”
沈聰一頭霧水,呆呵呵回應:“接個電話出去了,李科,你找他……”
“上哪了?我問你他去哪了!”
李可爲聲嘶力竭的吼聲,把沈聰吓得腿肚子發軟,就連何薇臉都吓白了。
從沒見李可爲這樣,發紅的雙眼似乎要吃人一樣。
“我、我真不知道!”
不怪沈聰不知,彭懷遠是接到組織部幹部科的電話,找他談話去了。
他走的時候誰都沒告訴,不過他心裏已然猜出來。
昨晚一系列的做法,深得唐智賞識。
更爲關鍵的是,李可爲的不争氣,反而襯托出來彭懷遠的優秀。
怪不得别人,是李可爲自己往火坑裏跳。
當秘書的,就要時刻做好準備,因爲領導會在任何時候找你,做不到這一點,就是不合格。
與接待李可爲不同,幹部科副科長對待彭懷遠非常客氣。
又是敬煙又是倒茶的,把彭懷遠都弄得都不好意思了。
連連起身勸阻,和李可爲傲慢相比,彭懷遠顯得成熟多了。
言歸正傳,副科長直接告訴彭懷遠,唐書記想要把他調過去接替李可爲擔任秘書。
彭懷遠沒有喜形于色,非常淡定的表示了感謝。
談話時間不長,僅僅走個過場而已。
離開組織部,彭懷遠又去唐智辦公室,向這位慧眼識人的伯樂,當面表達感激之意。
“懷遠,和我就不用客氣了,我相信你能把這份工作做好。你去找林果然,讓他安排你和李可爲辦個交接,沒什麽事情的話,下午就上任吧。”
“好的,唐書記,我這就過去。”
告别唐智,彭懷遠正準備去區委辦主任林果然的辦公室,就見何薇匆匆跑上來,氣喘籲籲說:“彭、彭哥,你可千萬别回科裏,李科正在四處找你,看樣子,他……”
頓了頓,何薇緊張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他要找你打架似的,樣子可吓人了。”
彭懷遠馬上明白了,李可爲這是丢了秘書位置,氣得發狂找他邪火呢。
他嘴角微微一揚,新官上任三把火,自己正愁第一把火該往哪地方燒,李可爲主動找上門來,正好拿他給自己立威。
而且,李可爲的這股怨氣要不狠狠打壓下去,今後也是個麻煩。
他并沒有躲避,直接下樓去往一科辦公室。
老遠,就能聽到一科裏面傳來叫罵聲,不是李可爲,還能有誰!
何薇緊緊跟在彭懷遠身後,一個勁兒勸說他不要意氣用事,好心提醒彭懷遠,他鬥不過李可爲的。
因爲還沒下發通知,大部分人對彭懷遠擔任秘書一事蒙在鼓裏。
彭懷遠根本不怕,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他,早就不記得“怕”字怎麽寫了。
李可爲算什麽,比他厲害的人多了,到最後,還不是被彭懷遠收拾得一幹二淨,有的把命都搭進去了。
站在一科辦公室門口,眼見李可爲背對着他吵吵嚷嚷,又是拍桌子又是摔東西的,就像一隻鬥敗的公雞,在做最後垂死的掙紮。
沈聰一個勁兒的勸說,結果越勸李可爲越來勁,聲音頓時高了八度,生怕别人聽不到。
“夠了!”
就在李可爲吵得正歡之際,一個高大身影出現在一科辦公室門口。
沒錯,來人正是彭懷遠。
隻見他橫眉怒目,雙眼猶如射出兩道電光,直刺向李可爲。
把李可爲震得渾身一激靈,微微顫抖了幾下。
“李可爲,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一名公職人員,不是市井潑婦!”
緩了緩,李可爲才從慌亂中中醒過神來,大步走到彭懷遠面前。
他比彭懷遠個頭略矮,隻能仰起腦袋和彭懷遠對視。
“彭懷遠,是你向唐書記打我的小報告,是你讓我丢了秘書一職,你個陰狠小人,我要和你拼了!”
說話間,李可爲突然舉起拳頭,照着彭懷遠的面門打了過去。
這一拳充斥着李可爲所有憤怒,所有不滿,用足了他全身之力。
拳頭夾雜着風聲,在辦公室裏的沈聰跟何薇注視下,就要打在彭懷遠的臉上了。
甚至把何薇吓得“媽呀”一聲尖叫,忍不住雙手捂住了臉。
“你敢!”
誰都沒有想到,彭懷遠面不改色心不跳,在李可爲就要打在他臉上的一刹那,氣運丹田,暴吼出這兩個字。
彭懷遠沒有躲,眼睛都不眨一下,迎着李可爲的拳頭,卻如雷聲響徹雲霄,怒喊出來這倆個字。
聲音震耳欲聾,感覺房間的牆壁的牆皮子都給震掉了。
這股聲浪,鑽進李可爲耳朵裏,把他吓得渾身一顫,拳頭距離彭懷遠隻有幾厘米之間,即刻停住。
李可爲就像泥塑木雕一般,僵止住了。
他傻眼了。
彭懷遠的氣場太強大了,穩如泰山,巋然不動。
并且那雙眼睛裏冒出來的火焰,灼燒得李可爲拳頭被燙到了一樣,随即軟軟的放了下來。
隻聽到彭懷遠咬着後槽牙,發狠地說道:“李可爲,你敢動我一根毫毛,我會讓你後悔一輩子,不信,你試試看!”
李可爲膽怯了。
今時不同往日,他已不在是區委書記秘書了,是被發配到區委檔案局的邊緣人物。
反觀彭懷遠如日中天,備受唐書記青睐。
此消彼長,李可爲真是擔心,惹怒彭懷遠,不說别人,唐書記就不會放過他。
那句“休怪我不客氣”的話,猶在耳畔間回蕩。
彭懷遠趁熱打鐵,繼續怒斥李可爲。
“李可爲,你不要惡意诽謗,倒打一耙,你是怎麽被唐書記放棄掉,你比我清楚。”
“你昨晚喝多酒不接電話,是誰告訴我的?事情緊急,我不得已才向唐書記直接做了彙報。”
“作爲一個秘書,連最起碼随時爲領導服務的宗旨都沒做好,你還有什麽臉面在這裏吵吵鬧鬧。”
“這裏是秘書科,不是你發洩的地方。我敢保證,你拙劣的行爲和愚蠢的做法,傳到唐書記耳朵裏,他隻會更加厭惡你,檔案局辦公室主任的位置,你都保不住。”
“你還有心思在這裏叽叽歪歪,先好好想一想,你該怎麽向唐書記解釋吧。”
他們說話聲音,很快引來其他科室的人聚在門外駐足。
大家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正這時,一個聲音在看熱鬧的人群後面響徹起來。
“都閑得沒事情做了是不是,趕緊散開,否則我要你們好看!”
衆人齊刷刷回頭,一看正是區委辦主任林果然。
這位黑着臉,神色充滿了怒氣。
吓得衆人趕緊低着腦袋返回各自工作崗位。
一科門口,迅速變得空蕩蕩起來。
林果然背着手走進一科,看到的竟是兩種狀态,或者說兩個人不同神情。
彭懷遠昂頭挺胸,李可爲蔫成了茄子,縮頭彎腰,全身洩氣成了皮球。
“李可爲,你在一科幹什麽!”林果然瞪着李可爲,面色不善。
“林、林主任……我、我……”
李可爲語無倫次,都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了。
“我讓你趕緊交接,你跑到一科耍什麽威風!”林果然怒氣沖沖。
并且當着沈聰和何薇的面,現場宣布了任免決定。
何薇驚了,沈聰則徹底傻了。
什麽?彭懷遠接替李可爲成爲唐書記的秘書?
一想起一個多小時之前,自己還耀武揚威的要彭懷遠寫檢讨書,風雲突變,彭懷遠搖身成爲唐書記的紅人。
沈聰當時癱坐在椅子上,結果用力過猛,直接坐翻,四仰八叉的摔了個大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