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經說出口,大家先是一怔,繼而全都贊成的直點頭。
“彭書記的分析有道理。”
張全龍終于理解彭懷遠爲什麽觀察四周情形。
看也是白看,他們在明處,别人在暗處,大晚上的想要發現對方,不容易。
“彭書記,我看你别回家住了。”張全龍好心提醒道:“要不去我家。”
韓衛搶着說:“還是去我家住吧,我早想和彭書記說話了。”
張全龍搖頭直接否定,“你兒子那麽小,住着不方便。我家大,隻有我老婆和女兒,還有空餘房間。”
彭懷遠聽到韓衛有了兒子,不禁欣喜萬分:“孩子多大了?”
韓衛憨憨一笑,“才三個多月,還是個啥都不懂的嬰兒。”
“好哇,韓衛,祝賀你榮升爸爸。”
高燦儒沒有言語,他是被彭懷遠的那段分析給震撼住了。
眼角餘光不住觀察左右,心頭升騰起一種莫名的緊張。
彭懷遠謝絕了張全龍和韓衛的好意,他沒什麽可怕的。
這幾年來,他經曆過許多,生死之間都有過,還怕這個不成!
說了一會兒話,高燦儒率先分手,打車走了。
彭懷遠坐進韓衛開的車裏面,張全龍偷偷問他:“你對高燦儒今晚表現有什麽感想?”
“全龍,你話裏有話,不妨明說出來。”
“我搞公安多年,憑我的經驗,我感覺高燦儒并沒有完全說實話,他一定還藏着别的事情。”
“嗯。”彭懷遠說道:“我也有這個直覺,高燦儒是說一半留一半。而他留的這一半,将非常關鍵。”
同時,彭懷遠還分析着,“全龍,你說今晚買單之人是在告訴我們,也是給他一個警告吧?”
“有這個可能。”張全龍托着下巴苦思冥想,“我最感興趣的是,張國瑞到底爲什麽如此着急,胡方義要告訴他什麽内容?”
“看來,這些疑問要等到我們上任後才能解決。”彭懷遠對着開車的韓衛說:“你這個刑偵大隊長,可有事情做了。”
“是的,彭書記。”韓衛說的簡單,實際心裏早有在盤算了。
張全龍知道,即使有人監視,對彭懷遠包括他還有韓衛,看不出來有危險意圖。
也就任由彭懷遠回到老房子,單獨去住了。
家政幹活利落,窗明幾淨,屋中還散發着好聞的香氣。
而且,茶幾上擺放着洗好的新鮮水果,冰箱裏新添了不少東西,有蔬菜有肉,還有速凍食品。
就連浴室裏,也擺放新買的洗漱用品。
不得不說,張全龍細心周到,能想到的全想到了。
就是彭懷遠一個星期不下樓,家裏的食物足夠他一人堅持的,更省得他專門出去買了。
彭懷遠先去泡了一個熱水澡,渾身毛孔舒展開,緩解了疲勞,更讓他感覺到舒服滋味。
這期間,他接到秦景打來的電話,“彭書記,我找到你前妻俞女士了。”
“什麽!”彭懷遠身子往前一探,帶着全身水花灑出浴盆,把地墊都給弄濕了。
彭懷遠根本管不了那些,急促問道:“你在哪裏找到她的?”
“安江省的懷城市,她……在精神病院裏,目前狀況很不好……”秦景躊躇着,盡量斟酌着詞語說話。
“我兒子谷雨呢?”
“對不起,暫時沒有谷雨的消息,他沒和他媽媽在一起。”
彭懷遠頓感失望萬分,眼睛有些發直。
“彭書記,您要是有時間的話,最好來一趟,因爲……因爲俞女士的治療費用恐怕不夠。院方聯系不上她的家屬,限時三天之内再不交錢,就要停止治療,還要送到社會救濟部門,他們不管了。”
彭懷遠皺緊眉頭,心中又氣又急,連忙安慰秦景,他趕明早的班機直飛安江省,見面再做打算。
無論怎麽說,别人不管,彭懷遠是要管俞晴雪的。
隻是彭懷遠兜裏錢也不多,忽然想起韓茵給他的那張銀行卡,隻能暫時用它救急了。
一查銀行卡裏面的金額,彭懷遠非常吃驚。
裏面有整整二十萬,而且是在最近幾天打進來的。
一筆九萬,一筆十萬。
韓茵說過,這裏面隻有幾千塊錢,顯然她沒說實話。
卡裏原有一萬,她迅速補充十九萬,湊夠整整二十萬。
彭懷遠連忙給韓茵打電話詢問,爲何給他這麽多錢。
韓茵淡定回應說:“你去新的崗位,用錢的地方多,我算了一下,二十萬應該在你可接受的範圍之内,所以我沒有多打錢。”
“韓茵,你……”彭懷遠被韓茵通情達理的做法給感動了。
于是沒有隐瞞,就把發現俞晴雪被人扔到大西北的精神病院一事,原原本本說了。
“這些錢你先用着,我會持續往裏面打錢的。”
彭懷遠真不想用韓茵的錢,他一直排斥的原因在于,如果愧對韓茵的心理多了,有可能以報答心态和她複婚。
他深知,韓茵對于自己的二婚之事有計較。
擔心這件事會成爲他們之間的矛盾,容易引起不必要的争吵。
盡管韓茵三番五次做出令人稱贊的事情,彭懷遠始終堅守着,一碼歸一碼。
想來,彭懷遠當了這麽久的官,身上存款不多,一旦遇到急事,就像現在這樣,真夠他撓頭的。
算了,先用着吧,等到以後慢慢還就是了。
于是馬上在網上訂票,并且把他要出門的消息告訴了張全龍。
反正離上任還有幾天,彭懷遠估計夠用了。
張全龍十分關心,一再詢問用不用他或者韓衛陪着去。
彭懷遠婉言謝絕,這畢竟是他的家事。
同時裏面還有千絲萬縷的複雜關系,外人在場反而不好。
允陽市有直飛安江省會的航班,明天上午九點整就有。
睡了一夜,彭懷遠早上起來快速收拾妥當,在樓下小吃鋪簡單對付了早點,馬不停蹄的趕往允陽市機場。
經過近四個小時的飛行,航班準時降落在安江省會機場。
安江處于西北,這裏條件還比不上東河省。
氣候幹燥,風沙大。
懷城離這還有幾百公裏,彭懷遠換乘高鐵,又坐班車,到達懷城市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秦景在汽車站出站口等候彭懷遠。
說實話,别看懷城是一座地級市,無論城市建設還是繁華程度,都不如廣南,更别提允陽了。
大街上塵土飛揚,街道兩邊綠化帶上布滿灰土,行人烏泱泱的亂走一氣,十分不規整。
坐在秦景的車裏,彭懷遠問起俞晴雪的情況。
秦景邊開車邊介紹,俞晴雪是被一位年紀很大的老者辦理入院的,當初隻給存了一萬塊錢。
精神病治療費用很高,一萬塊錢隻用了一個半月,就所剩無幾了。
好在秦景已經和院方打好招呼,最遲明天就能把錢打進來,這才保證俞晴雪留下來。
但隻是留下來,錢沒進賬,堅決不給用藥。
一到懷城市精神病院,彭懷遠先去往俞晴雪賬号裏打進一萬塊錢,保證她得到有效治療。
他不是吝啬,他有個想法,懷城市的環境和條件實在太差了,他想把俞晴雪轉到廣南或者允陽,至少離他不算太遠,方便照顧。
一日夫妻百日恩,俞晴雪又是兒子的媽,于情于理他沒有棄之不管的道理。
秦景已經查明,送俞晴雪來的正是阿才。
阿才隻給俞晴雪付了一萬塊錢治療費用,彭懷遠理解。
谷家出事,包括俞晴雪父母,名下所有财産肯定凍結,有錢也拿不出來。
估計這一萬塊錢,還是阿才自己的。
但他不明白的是,阿才爲何把俞晴雪送到這麽偏遠的地方。
由此,彭懷遠聯想到另一個尖銳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