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城村有個叫黃老三的村民，在鎂礦廠附近開了家廢品回收站。
前不久，鎂礦廠保衛處破獲一起内外勾結，大肆盜竊機械設備的案子，并在黃老三的廢品回收站發現大部分被盜贓物。
盜竊團夥中，有兩人是鎂礦廠雇傭的臨時工，全是舊城村人。
鎂礦廠老總李恒發對此事非常氣憤，研究決定，開除三十名在鎂礦廠打工的舊城村工人。
彭懷遠聽完問道：“雖說有兩個是舊城村民，可鎂礦廠也不能一棍子打死，把那些無辜的人一起開除吧。再說，雙方是有合同的，不能想開除就開除，一切都得按照合同辦事。”
劉天富唉聲歎氣，“差就差在這上面。他們是和廣南市外包公司簽的合同，外包公司又跟鎂礦廠簽訂用人合同。關鍵是，這家外包公司管理不規範，已經被廣南市市場監管局勒令查封整改。”
“被開除這些人去找鎂礦廠讨要說法，鎂礦廠推到外包公司，公司又被查封，一時找不到說理的地方。”
“這不嘛，他們今早就到信訪局告狀，讓縣裏出面解決。”
“我今天上午特地去了一趟鎂礦廠，人家連大門都不讓進，更别提面見他們相關負責人了。”
“鎂礦廠隸屬省國資委管轄，老總李恒發是副廳級，部門負責人不是正處就是副處，鎂礦廠根本不買縣裏的帳，就是廣南市領導去了，級别不夠的話，鎂礦廠也是愛答不理。”
彭懷遠明白，三十名工人實在是被逼無奈，才來找縣政府主持公道的。
按理說，這件事和縣政府關系不大。
鎂礦廠不歸縣政府管，合同又是廣南市外包公司簽訂的，前前後後，沒有縣政府一丁點影子。
要是推掉，也找不出縣裏毛病。
可彭懷遠不這麽想，但凡有說理的地方，工人們也不會麻煩縣裏的。
再者，他們是舊城村的村民，是烏瑪縣治下的老百姓，無論如何，彭懷遠不能坐視不管。
“天富同志，”彭懷遠說：“明天上午要召開縣常委會，把這個議題加進去，我們會上商量解決辦法。工人們不容易，指望這份工作掙錢養家，此事解決不好，會造成很大影響，也是不穩定因素。”
“對，我也是這麽想的。”
送走劉天富，彭懷遠抱着胳膊站在窗前，放眼遠眺，思路卻在舊城村，在這三十名工人身上。
下午下班後，彭懷遠打開家門，聞到一股飯菜香味。
隻見金可凝坐在沙發上，正在聚精會神看着一個小本子。
自從看到金老爺子的那個小本子之後，彭懷遠就有了警覺。
再看小本子樣式，怎麽看怎麽覺得像是。
不過，原來的小本子，是他親眼所見，鄭海欣給燒掉了，怎麽突然又出現了呢？
彭懷遠沒有強行搶過去，他擔心刺激到金可凝，讓她做出難以想象的事情。
于是坐在金可凝旁邊，抻着脖子掃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體，彭懷遠根本看不清内容。
故意輕咳一聲，和顔悅色問：“你在看什麽？”
金可凝頭不擡眼不睜的回應道：“沒什麽，我在學習。”
“學習？”彭懷遠睜大眼睛，“學的什麽？”
“不學了，吃飯，我餓了。”金可凝把本子收起來揣進衣兜，直奔廚房。
保姆早就做好飯菜，吳紅麗并沒有在家裏出現。
做飯保姆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姐，人長得一般，廚藝倒是不錯，至少聞起來，飯菜很香。
看見彭懷遠，她誠惶誠恐的放下手中活計，向彭懷遠點頭哈腰，“大領導，你、你好。”
彭懷遠連忙笑了笑，“不要叫我什麽大領導，叫我名字就行。”
大姐直搖頭，小聲說：“我哪敢……”
“請問你貴姓？”
她便說：“我姓張。”
彭懷遠輕聲商量說：“我以後叫你張姐好不好？”
“這……行吧。”
“張姐，飯做好沒有？”
“好了，您和您太太等着就行，我擺好了招呼你們。”
“麻煩你了。”
彭懷遠趁此機會，拽着金可凝進了洗漱間，教她洗手。
金可凝不僅會洗手，還能自己洗臉，并在臉上抹了一些化妝品。
“你自理能力不錯。”彭懷遠誇贊道。
“這是吳大姐教我的，隻教了幾次我就學會了。”金可凝驕傲的向彭懷遠顯擺着。
彭懷遠又誇獎她幾句，金可凝美滋滋的挺了挺傲人的胸圍，相當得意。
這時候張姐喊吃飯，他們才去了餐桌。
彭懷遠讓張姐坐下來一起吃飯，張姐說啥都不幹。
按照公司規定，她要等彭懷遠夫妻吃完飯，收拾好了方才下班。
彭懷遠便說：“張姐，時間不早了，你趕緊回家吧，家裏人還等着你呢。”
“可是這……”
“沒關系，我可以收拾。”
“這怎麽行，萬一讓公司知道，我要被罰款的。”
彭懷遠笑着說：“不會不讓公司知道就行了，這算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我們都要守口如瓶。”
架不住彭懷遠的一再要求，張姐終于答應，結下圍裙拎着包，被彭懷遠送到門口。
金可凝現在吃飯，包括上廁所都能完全自理，讓彭懷遠臉發紅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了。
隻是她說話辦事，還有小孩子習性。
這樣最好，彭懷遠就當看護一個小孩了。
吃過飯，彭懷遠哄着金可凝去看電視，特意放了動畫片。
幹家務活，彭懷遠輕車熟路，很快就弄完。
擦幹了雙手，一看客廳沙發上是空的，倒是浴室裏傳來水聲。
走到門口側耳聽了聽，彭懷遠敲了敲門輕問：“可凝，你在洗澡？”
“沒有，我給你放洗澡水。”
“我進來了？”
征得金可凝同意，彭懷遠推門進來一看，金可凝撅着身子，正在試浴盆裏的水溫。
“可以了，你可以洗澡了。”金可凝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你洗吧，我去客廳看電視。”
光看金可凝現在表現，很難和失憶患者聯系起來。
難道說，僅僅一個下午，吳紅麗就把她改造出這麽大的變化？
彭懷遠對吳紅麗有了新的認識。
這個女人不簡單啊。
彭懷遠把浴室的門關嚴，想了想沒有上鎖，萬一金可凝鬧出什麽幺蛾子，他好第一時間沖出去制止。
他洗澡速度很快，穿好睡衣出來，金可凝正蜷縮在沙發上看電視，小本子就在旁邊。
彭懷遠出于好奇，坐過來和她商量，想看一看本子上記的内容。
“不許看。”金可凝一把搶過來，嘟嘴說：“這是吳姐教給我的東西，都是有關女人的事情，你一個大男人看什麽。”
“行，不看就不看。”彭懷遠站起身來，走進書房，故意沒有關門。
這樣做，以便他能夠更好的觀察金可凝。
彭懷遠在書房看起材料，眼神不時往客廳踅摸。
這期間，他接到吳柳水打來的電話。
吳柳水下午按照彭懷遠的要求出去辦事。
把進展向彭懷遠彙報一遍。
彭懷遠囑咐他幾句，提到明天上午開常委會，他可以不用來上班，專門辦他交代的那件事就行。
一晃，到了晚上九點半鍾。
金可凝看累了，還學會用遙控器關掉電視機，走進她的卧室裏，門同樣沒關。
彭懷遠看時間不早，也去另一間卧室裏，關燈睡覺。
躺在床上，彭懷遠側耳傾聽金可凝卧室裏傳來微微鼾聲，知道她睡着了。
放了寬心，彭懷遠大腦終于得到休息，沒用多久，也沉沉睡去。
他記讓做夢了，夢中有一身材俱佳的女子，什麽都沒穿，滑溜溜的緊緊摟住他，在他身上蹭來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