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個想法,在彭懷遠意識中動了一下,因爲涉及面大,暫且隻能想想,還不可以付諸實施。
細雨蒙蒙下個不停,彭懷遠舉着雨傘站在道邊。
奇怪了,沒有一輛出租是空車,好不容易等來一輛,還被一對小情侶搶了先,害得他繼續傻傻的白等。
彭懷遠真想給老孫打個電話,可一想到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這時候打擾老孫,屬實不地道。
罷了,再等等吧。
又過去十來分鍾,随着雨越下越大,行人減少,車輛也不如之前多,同時更是在消磨彭懷遠的耐心。
幹脆,大不了走回去,權當雨中散步了。
一念及此,彭懷遠正要邁開雙腿,沿着人行路往百花園賓館前行之際,一輛白色本田CRV打着轉向燈,從車流中拐過來,穩穩停在他身邊。
降下車窗,露出一張好看的女人面龐,“彭書記,上車。”
彭懷遠定睛一瞧,這不是雲海瑤嗎?
“雲總,怎麽是你?”
“上車再說。”雲海瑤沖他擺了擺手。
彭懷遠迅速收起雨傘,拽開副駕駛車門,躬身鑽了進去。
系上安全帶,好奇問起原因。
“是我姐讓我來接你的,她擔心你打不到車。”雲海瑤一打方向盤,車子啓動,在前方拐了一個彎,目标直奔百花園。
“麻煩你和你姐了。”彭懷遠客氣說。
雲海瑤笑道:“彭書記不用客氣,能爲您服務是我的榮幸,想找機會還找不到呢。”
彭懷遠如是說:“雲總倒是很會說話。隻可惜,你拍我的馬屁沒用,我不是季秘書長,管不到你的。”
“您是市委常委,市委領導,也是我的上級啊。”
這個雲海瑤,說話倒是直白。
彭懷遠無奈的苦笑,并沒接下話茬。
車子行駛一段距離,雲海瑤手機響起,她摁了一下無線耳機接聽起來。
“媽,我知道了,我會勸我姐去的,您就放心吧。”手機那頭不知說了什麽,雲海瑤不耐煩的說道:“她能去就是莫大面子了,我可保證不了她會不會甩臉子,您要是還有别的要求,我隻能愛莫能助,您找别人勸我姐吧。”
又過了一會兒,雲海瑤報怨道:“好吧,我們明天下午出發,晚上就會趕到,您等我電話就是。”
挂斷手機,彭懷遠即便不想聽卻也聽得明白。
隻是别人的私事,他不會亂打聽,好像一個長舌婦似的。
見彭懷遠一聲不吭,雲海瑤便問:“彭書記,剛才您和我姐吃飯的時候,我姐情緒怎麽樣?”
這點不足爲奇,雲冬青既然能讓妹妹來接他,自然會告訴妹妹,自己和雲冬青一起吃飯的事情。
“開始還不錯,後來接到你媽媽電話,一下子變得不好了。”彭懷遠隻能實話實說。
“果然是這樣。”雲海瑤歎息說:“我媽和我姐關系不好,我夾在中間成了夾心餅幹,真是難做。”
彭懷遠手裏摸着雨傘柄,笑問:“是不是你媽媽要給你姐姐介紹男朋友,她不願意見?”
“不是,是别的事情。”雲海瑤歎息道:“陳年舊事了,我姐姐始終放不下,這讓我左右爲難。”
一聽這話,彭懷遠立刻變得沉默不語。
涉及到别人家事,他隻能作爲一名聽衆。雲海瑤想要吐槽,支着耳朵聽就得了,絕不會帶着嘴巴亂問。
“對不起。”雲海瑤見彭懷遠沒回應,以爲提及自己家裏事,彭懷遠沒興趣聽,趕緊道歉。
“雲總,你想一吐爲快盡管說,我聽着呢。”
“哦,您願意聽?”
彭懷遠聳了聳肩頭,“沒關系,請說。”
由于下雨天,車速不快,距離百花園還有一段距離,雲海瑤索性大倒苦水,唠叨起來。
和單親家庭大同小異,雲海瑤父母感情不好,在她的記憶裏,吵架成了家常便飯。
她四歲那年,父母離婚。
她父親受此打擊,整天借酒消愁,在她六歲那年得了肝癌撒手人寰。
父親一死,姐妹兩個沒人照顧。
本來,她媽媽應該接手,可她才改嫁沒多久,把女兒接過來一起住有難度。
無奈之下,就把姐妹倆送到鄉下爺爺奶奶家,由爺爺奶奶撫養長大。
姐妹兩個倒是優秀,分别考上大學,畢業之後又都找到體面工作,全都過上今天的好生活。
雲冬青比雲海瑤大三歲,懂事自然比她早。
在姐姐印象中,父親的死,包括姐妹兩個從小吃苦受罪,歸根結底全是她媽媽的錯。
即便現在三十五歲了,這種念頭依然沒有消除。
隻是礙于血脈關系,并沒徹底決裂。偶爾的聯系,感情仍舊淡薄。
反觀雲海瑤,她年齡小,對媽媽的恨相對就小。
更爲關鍵的是,她能成爲百花園賓館總經理,還是托了她媽媽幫忙。
這不,明天是她媽媽生日。
她媽媽希望兩個女兒都能來參加,好歹是一家人,女兒的缺席,生日聚會是不圓滿的,是有遺憾的。
主要是,她媽媽住在省城禹川,還有一點,雲冬青不願意見她繼父。
要不是繼父當初反對,雲冬青姐妹就不會在鄉下度過童年和少年,或許能考上更高學府,日子肯定比現在好。
抱着這種心态,雲冬青壓根不同意參加母親生日,更不想見到那個男人。
她媽媽剛才給雲海瑤打電話,就是讓她勸說姐姐答應下來,無論如何,明晚也要出現在生日晚宴上。
又是一筆感情債。
彭懷遠感同身受,自己何嘗不是這樣。
糾結之中,本田車開到百花園門口,彭懷遠說了一句感謝,轉身離開。
本以爲這事他就是個外人,知道也就拉到。
不成想,次日吃過早飯,和穆廣森正準備去市政府辦公的時候,在賓館走廊遇見了雲海瑤。
她樣子急切的說:“彭書記,我想請您幫個忙。”
“什麽忙?”
雲海瑤懇求說:“我想請您勸一勸我姐,我昨晚跟她磨了一夜,她死活不答應去禹川,參加我媽媽生日宴。”
“我媽媽那邊都準備好了,您說我姐姐不去,我媽媽面子上不好看,也會傷她的心,所以……”
“這……”彭懷遠犯難起來,“這是你們的家事,我一個外人不好介入……”
“彭書記,您和我姐姐談得來,您的話她能聽進去,求您了,無論如何也要幫一把,我替我媽媽謝謝您了。”
彭懷遠無奈搖頭,真不願意摻和進去。
可架不住雲海瑤一個勁兒央求,他心軟了,勉強應承下來,并告訴雲海瑤:“成不成的我不敢保證,我隻能盡力而爲。”
“有您這句話,我就感激不盡,謝謝,太謝謝了。”
在辦公室裏,彭懷遠和穆廣森聊起這事,穆廣森對此倒是略知一二,他十分贊成彭懷遠充當說客。
彭懷遠一想,罷了,成人之美,自己就幫一次吧。
當即拿起話機聯系到雲冬青,約好中午一起吃飯,順便和她談一談。
美其名曰,感謝雲冬青昨晚特意安排妹妹開車送他的義舉。
雲冬青爽快答應,指名還是那家湘菜館,她喜歡吃辣,和她的心意。
辦完這事,王志山把彭懷遠叫過去,和他談起鄭耀奇挨打一事。
看樣子,王志山情緒很不好,一問才知道,剛才他和明尚白吵了一架。
“王市長,消消氣。”彭懷遠端起保溫杯遞給王志山,勸慰道:“這件事不能急,明書記袒護許麥用意明顯。況且,是許麥司機打了鄭副市長,不是許麥本人,我們暫時還不能把許麥如何。”
“我知道,可我就看不慣許麥的張狂勁,早晚有一天,我要讓明書記無話可說。”王志山發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