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之人是鄭海欣,懷裏抱着的是兒子鄭立!
彭懷遠快走幾步迎上前去,沒等鄭海欣開口,急切問:“海欣,你這是……”
鄭海欣趕忙解釋,“有人給我打電話,說晴雪遇難……”
一提起俞晴雪的名字,鄭海欣免不了傷感起來,還忍不住摸了摸懷中東張西望小鄭立的頭。
雲冬青此刻走過來,好奇詢問:“懷遠,這位是誰?”
“她是……”彭懷遠介紹說:“我的朋友,她叫鄭海欣,。這是她兒子鄭立。”
“好乖的孩子。”雲冬青仔細打量起鄭立。
鄭海欣看着雲冬青,眼睛裏充滿疑惑。
彭懷遠不得不告訴她,“這是我、我的女朋友雲冬青,政法學院的教師。”
“你好。”鄭海欣抱着鄭立,騰不出手來,點頭示意打了招呼。
很明顯,她的表情十分雜亂。
雲冬青同樣以颔首回應,眼神始終不離鄭立,并說:“鄭海欣,我聽說過,就是你救了懷遠的命,你是他的救命恩人。”
鄭海欣坦然說:“我隻是盡了朋友的一份心意。”随後看向彭懷遠,“我們一起進去看一看晴雪吧。”
彭懷遠望着鄭立的臉,小兒子長得和俞晴雪十分相像。而且他也知道,鄭海欣風塵仆仆着急趕來的真正目的。
是想讓兒子看他媽媽最後一眼,盡管鄭立尚小,對一切處于懵懂狀态,将來根本記不住這些。
可是不能,堅決不能!
這通神秘電話把鄭海欣叫來,會讓她和兒子處于危險邊緣。
他不能暴露兒子的身世,這是爲了他們好。
于是他搖頭否決,“還是我自己一人進去吧,那地方陰森森的,對你的孩子不好,也對你們女人不好。”
“懷遠,我是想……”
彭懷遠果決道:“别想了,什麽都不要想了,隻管照顧好你和你的兒子,别給我添亂。”
看着兒子模樣,彭懷遠更加心如刀割,真想抱一抱他寄托哀思,可理智告訴他不能這樣做。
“好吧。”鄭海欣沒有繼續堅持。
之後,彭懷遠大步穿過鄭海欣母子,直奔停屍間而去。
雲冬青很是聽話,沒有緊跟彭懷遠,而是和鄭海欣說起了話,還不時逗着小鄭立。
正好,鄭海欣也對這位雲老師很感興趣。
從沒聽彭懷遠提起過,怎會平白無故多了這麽一位女朋友。
要說模樣身材沒得說,隻是鄭海欣卻有一種直覺,說不上是什麽,反正她對雲冬青第一印象并不好。
雲冬青端詳着鄭立,“鄭女士,你的兒子好可愛,這眉眼和懷遠有點像。”
鄭海欣淡淡說:“那是你和彭懷遠處于熱戀中,眼睛裏全是他的影子,所以看誰都像彭懷遠。”
“你說笑了。”雲冬青又旁敲側擊打聽鄭海欣和彭懷遠的關系。
鄭海欣告訴她,“彭懷遠在甘平縣任職的時候,我在那裏投資,一來二去就熟悉了。”
“他對我有幫助,投桃報李,我救他算是還了人情。聽說他前妻去世,作爲朋友,我過來慰問一下也是應該的。”
“是應該,你們也算是紅顔知己了。”
鄭海欣淡然一笑,“雲老師這是吃醋了。我和彭懷遠的關系幹淨、純粹,請你不要往歪處想,這樣你會很累的。”
雲冬青尴尬的笑了笑,沒再言語。
與此同時,當殡儀館工作人員打開冰櫃門,拉出俞晴雪的遺體,打開白被單露出那張慘白的臉,彭懷遠忍不住動容了。
在冷森森的停屍間隻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彭懷遠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眼淚嘩嘩流淌出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那是未到傷心處。
他索性咬住手指頭,以便讓自己不哭出聲來。
俞晴雪就像睡着一樣,望着那張憔悴而又削瘦的臉,回想昔日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彭懷遠痛不欲生。
他捉出俞晴雪的一隻手,緊緊握住,感覺到冰涼僵直卻又瘦又枯幹。
從始至終,彭懷遠一句話未說,但他心裏卻在說着很多話,這些隻有他和俞晴雪之間才能聽懂的話。
當他從醫生那裏了解到,俞晴雪的病情好轉,彭懷遠就有一種想法。等她病好出院,就把她接到身邊,和她複婚,重新過日子。
怎麽說,他了解俞晴雪。
有時候犯點公主病,使點小性子,可她人不壞。
況且她父母都面臨牢獄之災,身邊沒有親人,隻有彭懷遠能照顧她了。
若是能找到兒子谷雨,一家三口重新團聚,那該有多好。
但現在全都成爲泡影,成爲不可能,自此陰陽兩隔,今生已是永别。
彭懷遠越想越傷心,越想越是肝腸寸斷。
他強忍着内心悲泣,就這麽一直摸着俞晴雪那冰涼而僵硬的手,很久,很久……
“彭書記!”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彭懷遠迅速擦幹雙眼,徐徐将俞晴雪的那隻手放回原處,顫抖着抓起白被單緩緩蓋住俞晴雪的臉。
從被單蓋住那一刻起,彭懷遠知道,這将是他此生最後一次看見俞晴雪了。
長噓一口氣,彭懷遠回轉過身,見徐萬東正站在他身後。
徐萬東一把拉住彭懷遠的手,微微搖晃起來。
彭懷遠感受到手心裏有一張小紙片,看都沒看的揣進衣兜裏。
并且附在徐萬東耳邊嘀咕幾句,徐萬東不住點頭,“你放心,我會安排好一切,讓她們母子迅速平安離開。”
拍着徐萬東的肩頭,彭懷遠使勁抓了抓,“謝謝。”
彭懷遠正準備離開,卻被徐萬東拉住,遞給他一張濕巾,“擦擦吧,臉上有哭痕。”
沒多久,彭懷遠和徐萬東一前一後走出停屍間,雲冬青還在與鄭海欣交談。
眼見彭懷遠走出來,馬上迎過去一把挽住他的胳膊,關心說:“你别太傷心了,斯人已去,你的生活還要繼續。”
彭懷遠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糾正說:“不是我,而是我們的生活還要繼續。”
“對,是我們。”要不是場合問題,雲冬青會歡喜的靠在彭懷遠肩頭,盡情享受這個美妙的承諾。
看着彭懷遠和雲冬青如膠似漆的表現,鄭海欣心頭莫名湧上一股複雜且又嫉妒的酸味。
彭懷遠太絕情了,前妻屍骨未寒,他卻和别的女人大秀恩愛!
這種男人……垃圾,渣男!
看來,當初沒有和彭懷遠結合,真是明智之舉。
鄭海欣把臉别過去,專心看向兒子。
雲冬青看在眼裏記在心上,并問彭懷遠:“我們接下來做什麽?”
“我去方便,你在這裏等我。”說罷,彭懷遠直奔不遠處的辦公樓裏,那有衛生間。
這期間,徐萬東過來和鄭海欣說道:“鄭女士,我已經安排殡儀館工作人員負責照顧你們,你要聽從他們的要求,不許擅自走動。”
随後,徐萬東沖着兩名身穿殡儀館工作服裝的一男一女使了使眼色,二人點頭會意,把鄭海欣母子帶走。
雲冬青注視着這一切,直到鄭海欣消失在視線裏,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冷笑。
幾分鍾後彭懷遠返回,告訴徐萬東,他要去見白晴。
徐萬東提議道:“你們趕了一晚的路,先去休息吃點東西。”
“不用了徐處,我要見她!”彭懷遠說得相當果決和堅定,沒有妥協的意味。
“徐處長,你要理解懷遠,畢竟白女士欠懷遠一個解釋和道歉。”雲冬青自然站在彭懷遠一邊。
徐萬東勸說道:“彭書記,你不要意氣用事,俞女士的事情,晴小姐夠後悔的了,她現在都快崩潰了……”
彭懷遠擡手阻止道:“徐處要是爲難,我們自己去,我一定要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