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友成的日子不好過了。
賠償兩個億不說,白善明也不知所蹤。
公司、家裏,能找的地方全翻了個遍,一根毫毛都沒發現。
他氣憤至極,就剩摔東西了,免不了還要向簡明寬抱怨。
“老簡,簡總,你當初是怎麽答應我的,現在市中院的判決下來,我要賠兩個億,這不是要我命嗎。”
簡明寬陰陽怪氣的數落道:“這事怪不得别人,要怪隻能怪你自己。”
“環保聯合會從第三方檢測機構,檢測德春江水質的報告,你爲什麽不派人中途攔下?要是沒有這份報告,指不定你就會在法庭上扭轉過來。”
“該找的人我找了,該出的主意我也出了,各方面都在向德平市政府、向彭懷遠施加壓力。”
“可彭懷遠卻用化骨綿掌輕松化解,就連那幫老頭老太太們去市政府靜坐,都被他三寸不爛之舌說服勸走。”
“範總,王海臣擔任市長的時候,你的精誠化工平安無事。彭懷遠一來,你卻輸了官司。你品,你細品,罪魁禍首是誰,就不用我說的太明白了吧。”
彭懷遠!
範友成恨得咬牙切齒。
仔細一想,的确如此。
自從彭懷遠入主市政府以來,就處處和他作對。
好吧,既然你不讓我有好日子過,我也不會讓你安甯。
範友成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思考再三,他把心腹司機叫來,正打算交給他一項秘密任務。
手機突然響了。
範友成拿過來一看,是個座機号碼,接聽後,對方自報家門,“範總,我是政府辦的徐光水。”
“徐秘書長!”範友成大爲吃驚,讨好說:“秘書長有什麽指示?”
徐光水淡淡說道:“指示談不上,我通知你一件事。彭市長上午十點,要會見三品集團田總一行,需要你出席作陪。”
三品集團名聲在外,範友成豈能不知。
可他實在迷糊,彭懷遠會見對方老總,自己出席幹什麽。
徐光水繼續說道:“三品集團這次專程來咱們德平市,就是要和你們精誠化工談并購合作事宜。”
“什麽什麽,您說什麽!”範友成一時震驚,說話都結巴了。
“這是由彭市長代表市政府出面牽線搭橋,給你們精誠化工聯系的合作夥伴。”
徐光水的這個消息,猶如溺水時抓到救生圈一樣,把範友成驚得外焦裏嫩。
他真是搞不懂了,彭懷遠一直跟他作對,到頭來又找三品集團并購精誠化工,解決他的燃眉之急。
彭懷遠圖的是什麽?
範友成一看時間緊迫,容不得他有半點耽擱。
立刻告訴司機備車,現在就去市政府。
在車裏,司機詢問範友成交代給自己的任務,還需不需要執行。
範友成眼望車窗外,悠然歎息道:“算了,彭市長幫了咱們公司這麽大一個忙,我們不應該害他。”
在德平市政府會客室裏,彭懷遠率領副市長魏興福等人,還有精誠化工的範友成,熱情會見了三品集團總經理田連喜一行。
握手之時,彭懷遠感歎道:“我代表德平市委、市政府,歡迎田總一行前來德平市考察,并且預祝你們此行能夠大獲成功。”
“彭市長客氣,我代表集團龍董事長,向彭市長問好。”田連喜操着南方口音笑眯眯回應。
然後,彭懷遠又把陪同人員紛紛介紹給田連喜認識。
着重介紹了範友成。
畢竟,三品之後要和範友成打交道。
市政府隻負責牽線搭橋,細節方面需要他們雙方去談。
期間,彭懷遠談到了三品集團,談到了三品集由小到大的企業理念。
田連喜得意說:“我們三品集團之所以做到今天規模,主要仰仗我們龍董事長創建企業是提出的口号。他最注重三點,既人品、産品、心品。從而,公司由此衍生出名字,三品,三個品質的意思。”
“人品、産品和心品,田總說的好,龍董事長提的更好。”
聽到彭懷遠發自内心的這番話,坐在尾端的範友成,禁不住臉頰微微發熱。
是啊,在這方面,他的确需要向人家好好學習。
這就是爲什麽他的精誠化工面臨倒閉邊緣,而三品越做越大,越做越強的根本原因。
就在三品集團到達德平市的第二天,由邵瘸子介紹來的東河省兩家企業一同來到德平。
這兩家企業的老總,一個姓李,叫李大猛,另一個姓關。
彭懷遠和他們見面時,發覺主要關總在談,這位李大猛先生不怎麽說話。
眼神不自覺的總在彭懷遠身上轉來轉去,似乎對他更感興趣。
真是奇了怪了。
爲了彰顯誠意,這次凡是前來和精誠化工商談合作的企業代表,市政府統一安排在市招待所食宿。
可這位李大猛李總,偏偏不住在招待所,而是選擇德平最好的萬海大酒店。
而且,穆廣森私下裏向彭懷遠彙報,他發現李大猛曾經用手機偷拍彭懷遠。
按說,這二人都是邵瘸子介紹來的。
憑借多年相處,邵瘸子的爲人彭懷遠了解,他沒有害自己的理由。
不過,李大猛怪異的舉止,還是讓彭懷遠不能掉以輕心。
于是告訴穆廣森,讓他聯系婁天元,找幾個市局便衣,暗中監視李大猛。
不久,穆廣森告訴他,據市局跟蹤的便衣反映,李大猛所住的萬海大酒店還有一個同伴,是個女士。
還把從監控中調出來的畫面放給彭懷遠看。
這一看不要緊,真把彭懷遠給驚住了。
當天晚上,彭懷遠讓穆廣森開車來到萬海大酒店。
穆廣森留在車上,彭懷遠隻身一人,用口罩和一副平光鏡,把自己遮蓋的嚴嚴實實。
坐電梯到了十二樓,摁響1208号房間的門鈴。
随着裏面傳來李大猛的聲音,啪嗒一聲,門開了一條縫,露出李大猛的臉。
“你找誰?”
彭懷遠摘到口罩和眼鏡,平靜說:“李總,我是來找……”
李大猛先是一驚,繼而微微點頭,把門打開,放彭懷遠進來。
“彭市長,這麽晚了,您還……”
彭懷遠擡手阻止,邁步走進裏面的客廳,很随便的坐在沙發上,沖着卧室方向喊了一句:“苗玲,你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這裏。”
不等李大猛反應過味,裏間卧室的門開了,苗玲一身正裝出現在彭懷遠眼前。
“知道您肯定要來。”苗玲走到彭懷遠跟前,拉過李大猛介紹說:“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丈夫李大猛。”
彭懷遠起身和李大猛重新握手。
之後,李大猛識趣的走進卧室,專門制造彭懷遠和苗玲單獨說話的機會。
苗玲坐在彭懷遠對面的椅子上。
彭懷遠第一個發問:“苗玲,海欣和鄭立可好?”
“他們都挺好。”苗玲很自然的回答。
“那就好。”彭懷遠懸着的心終于落下。
可有一句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苗玲看穿彭懷遠的心思,主動說道:“這次我們前來德平,大猛代替我,也是代替欣姐向精誠化工注資。”
彭懷遠感觸道:“海欣還有幫我的心思,你替我謝謝她了。”
“我會的。”苗玲深深點頭,并說:“彭市長,請原諒我不能透露欣姐在哪裏,欣姐說,這是爲你好。”
“我知道。”彭懷遠贊同,“我不會去打攪她和鄭立,聽到他們都好我就安心了。對了,你知不知道韓茵母女……”
苗玲明白彭懷遠的意有所指,“欣姐讓我轉告您,韓姐母女也很好,她們沒有和欣姐在一起。欣姐說,你隻需知道她們一切都好就行了。”
彭懷遠點燃一支香煙,連抽幾口,又提出一個新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