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路上,車輛并不多。
彭懷遠心急如焚。此前,他已經和李曉光取得聯系,征得栾方仁同意,晚上五點下班之後,到栾方仁辦公室談話。
現在是下午兩點半,彭懷遠必須加快速度,否則就不能準時準點趕到省委了。
即便栾方仁器重他,也不可以讓領導等他。
下屬提前到達是最基本的常識和尊重,誰也不能例外。
彭懷遠使勁踩了踩油門,車子瞬間提速。
無意中,彭懷遠通過倒車鏡發現後方有兩輛黑色越野車,并排跟着他的車子。
之所以引起他的注意,是因爲兩輛車和他之間始終保持一定距離。而且,這兩輛車一直并列行駛,現象很奇怪。
本來高速路上車輛就不多,要是正常的話,準有一輛超過他,何況兩輛車并行,本身就透着詭異。
他仔細往後面車裏看了看,光線原因看不清楚駕車人模樣,好像戴着墨鏡。
事出反常必有妖。
彭懷遠試着減速,兩輛車也減速,他加速,後面也跟着加速。
壞了,他被跟蹤了。
彭懷遠趕緊撥打手機給婁天元,報出兩輛車的車牌号,讓婁天元查一查。
就在等待婁天元回話的時候,右側那輛車突然加速,很快超過彭懷遠的車子。
然後一打方向盤,成功擠到彭懷遠的車子前方。
而後面那輛車同樣加速,很快形成兩輛車把彭懷遠夾在中間的形勢。
他們要幹嘛!
這是彭懷遠的第一反應。
決不能讓他們得逞,否則對自己太不利。
彭懷遠打了一把方向盤,想從兩車之間拐出去。
可是他往左拐,前方那輛車也往左,往右,那輛車也往右。
總之,就這麽一直賭在彭懷遠車子前方,不讓他沖出去。
怎麽辦?
彭懷遠大腦高速運轉,思考對策。
這時候,婁天元的電話到了,他已經查出來,兩輛黑色越野車是套牌車。
“馬上向高速管理部門聯系,截獲這兩輛車。”彭懷遠在緊急态勢下,發出命令。
“彭市長,你是不是遇到危險?”婁天元感覺到了不平常味道。
彭懷遠剪短叙述,有兩輛黑色越野車始終夾着他的車子,恐怕會對他發動攻擊。
婁天元一怔,安撫彭懷遠說:“請市長放心,我立刻安排隊伍支援你!”
僅有陸地警察支援還是不夠的。
婁天元當即聯系了海新市公安局。
而彭懷遠這邊,兩輛車一直把他夾在中間,俨然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彭懷遠急中生智,突然一腳急刹車,嘎吱一聲,轎車急速停下。
後面那輛越野車,由于跟得非常近,彭懷遠突如其來的刹車,導緻車子直奔彭懷遠轎車的尾部撞去。
好在司機一個急打方向盤,越野車幾乎擦着轎車尾部,斜着直直沖向路邊護欄。
眼瞅着撞上的一刹那,輪胎發出抓地刺耳的“吱吱”聲,終于停下。
整個車身卻由于慣性原因,在原地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橫在路中間。
前面那輛越野車發現後面同伴出了問題,司機通過倒車鏡往後查看。
就在他一個愣神之際,彭懷遠快速啓動轎車,噌地一下,轎車如離弦之箭,快速超過前方越野車,從他身邊迅速駛離。
這輛越野車一見彭懷遠跑了,氣得咬牙切齒,轟足馬力,在機器的轟鳴聲中,也追了出去。
而後面那輛車,原地倒車,恢複位置,加大油門,也追向彭懷遠的小轎車。
這兩輛越野車都是進口車,馬力強進,速度飛快。
彭懷遠這輛小轎車,即使拼勁全力,仍然跑不過他們。
很快,身後就出現兩個小黑點,而且越來越大,看那模樣,彭懷遠一系列的操作,深深刺激了他們,擺明要強烈的報複。
兩輛車的速度奇快,猶如脫缰的野馬,發瘋一般沖向彭懷遠。
大有和他撞在一起的趨勢。
彭懷遠隻能用力把油門踩到底,盡量提高車速。
但是,轎車速度加快,彭懷遠明顯感覺到車身抖動。
他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控制好車子,雙眼目視前方,精神高度集中。
在寬闊的高速路上,三輛車上演了一場追逐大戲。
随着後面的越野車越來越近,彭懷遠全神貫注。這種高速度,一旦失誤,輪胎打滑,車子不受控制,很容易翻車或者撞向路邊護欄。
此時的他,手心裏全是汗,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彭懷遠緊咬牙關,目光炯炯,眼看着邁路表不斷往上升,但是車身抖動得更加厲害。
稍有不慎,就會出現車毀人亡的重大事故。
現在的情況,令他陷入兩難境地。
一個是,降速,後面的車很快沖過來。
在目前這個速度下,萬一追尾,小轎車很可能被撞翻。
要是提速,車子已經到了極限,再往上不可能,況且車子也承受不住這麽高的速度。
越快,車子就越難以駕馭。
彭懷遠後背冒出嗖嗖涼氣,腦門上滲出汗珠。
看着倒車鏡,一輛越野車距離他越來越近,并且瞅那勁頭,正是直奔小轎車的尾部,好像真要撞他。
降速挨撞,加速,車子到了極限。
危急時刻,正前方的天空中,忽然飛來一架直升飛機。
機身上清楚印着“海新公安”四個明晃晃的大字。
警用直升機在越野車上方盤旋,并用大喇叭直接喊話,要求兩輛越野車就地停車,接受檢查。
突如其來的變化,令兩輛越野車驚慌失措。
顧不得追擊彭懷遠的小轎車,馬達轟鳴着一路往前沖出去。
警用直升機不時在空中喊話,并且跟蹤兩輛越野車飛走。
此時的彭懷遠,終于松了一口長氣。
徐徐降下車速,在前方一個服務區裏慢慢停下來。
直到這會兒,彭懷遠才發覺自己雙手全是汗,腦門後背上也都有。
他扯過車裏的紙巾,擦了擦手,根據導航一算,距離省城還有不到一百公裏,時間足夠用。
好險!
就差一點點。
剛才,兩輛越野車把他夾在中間,下一步就要采取激烈的撞車行動了。
彭懷遠點燃一支煙,借以舒緩緊張的心理。
眉頭緊鎖的他,一直尋思,派越野車找他麻煩,到底是誰的主使?
正在思考着,忽聽一陣警笛聲響起。
不大一會兒,三輛警車外加一輛警用防暴裝甲車呼嘯而來。
看到彭懷遠的轎車,三輛車齊齊圍過來停下。
婁天元從其中一輛警車裏下來,走到轎車旁邊。
彭懷遠降下車窗,露出他的臉。
“彭市長,你沒事吧?”婁天元緊張問道。
“我還好。”彭懷遠指了指前方,“海新市警方派來的直升機一直跟着那兩輛車,估計他們跑不了多遠。”
婁天元馬上回身布置。
其餘兩輛警車和防爆車,閃爍警笛,按照彭懷遠所指方向,朝前追擊過去。
婁天元拽開副駕駛一側車門,坐進來說:“彭市長,他們是不是要對你圖謀不軌?”
“就是這樣。”彭懷遠把煙盒扔給婁天元,“當時,已經把我的車一前一後夾在中間,動彈不得。天元,你們一定要問清楚,是誰指使他們這麽做的。”
“我會的。”婁天元抽了幾口煙,表情嚴峻的說,“這是有人想要對你下狠手,不知出于何種目的。”
“不管他了。”彭懷遠把煙頭掐滅在煙灰缸裏,發動車子說。“我要即刻趕往省裏,剩下的事情你來處理,我等你消息。”
婁天元擔憂說:“彭市長,還是我護送你去海新市吧。你一個人開車,我不放心。”
彭懷遠拍了拍婁天元的肩頭,手正好拍到他的肩章上面,看到一麥兩星的二級警監警銜,瞬間感覺到了正義的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