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懷遠沒把話說得太透徹,想來邝早輝已然明了。
他不是徐光水,沒有得到就自暴自棄,而是更加努力工作。
穆廣森作爲秘書,跟随彭懷遠三年,現在都成爲副縣長,他還有什麽理由不加勁幹呢。
在醫院住了二十多天,在彭懷遠強烈要求下,征得醫生同意,辦理出院手續,回家靜養。
白晴始終陪伴在側,彭懷遠便說:“你看我現在恢複神速,都能下地走路了。清清還小,又有谷雨,你還是回去吧,再說爸爸也需要有人陪伴。”
“哼,你是不是覺得我在你身邊,不方便你尋找紅顔知己?”
彭懷遠笑道:“你說以我目前身體狀況,還能想紅顔知己的事情嗎?”
“開個玩笑。”白晴說,“在這方面你是有自持力的,縱然出現你和廖晶晶照片一事,我都沒放在心上,我相信你。”
“老公,就是你不提我也要告訴你,我打算過幾天就回楚中市了。對了,剛才我接到爸爸電話,宋來根出事了,被京城紀委帶走接受調查。”
彭懷遠對此并不驚訝,先前已經分析出來,宋來根恐怕在劫難逃。
“看起來,廉明宇京城都沒回家,應該和這件事有關。宋來根可是張寒啓一手提拔的人,這一次,不僅敲打陳子楓,就連張寒啓一并捎帶着。”
“這就是奇妙之處,老公,所以說,你這次遭受意外,對某些人來講,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還有,我已經請來專業的護理團隊,我不在的日子,就由他們負責你的身體康複和各種調理,你可要聽他們的話,否則,我就會讓人把你調走。”
“謹遵老婆大人之命。”
三天後,白晴專門從京城請來的專業護理師還有康複醫生到位,安放好各種儀器和訓練器材。
反正彭懷遠的家足夠大,房間也多。
三五個人,加上這些東西都有地方安置。
做好這一切,白晴才戀戀不舍離開德平市,取道海新直飛楚中。
送走妻子的次日,張全龍和新任紀委書記普雲軒到位。
普雲軒是從省紀委下派來的,征求黃明厚意見,由黃明厚提名。
顯然,他是黃明厚看中的人。
恰好黃明厚與栾方仁關系不錯,總而言之,想必普雲軒和彭懷遠相處應該不錯。
下午,陳玉書帶領張全龍普雲軒來到彭懷遠家裏。
彭懷遠現在隻是養傷,并且在家裏辦公。
隻不過工作量相比之前少了很多。
作爲市委副書記、市長,德平市二把手,登門拜訪的禮節,一定要做到。
陳玉書指着張全龍說:“彭市長,全龍同志你們早就熟悉,我就不用過多介紹了。”
彭懷遠坐在椅子上,他沒有站起來,不是托大,而是身體原因:“全龍同志,好久不見,你好。”
張全龍握手說:“看你滿面紅光,恢複很好,我就放心了。”
之後,陳玉書又把這位緊繃着臉的人介紹給彭懷遠:“這是普雲軒同志,我們新任紀委書記。”
“雲軒同志,你好。”
普雲軒點了點頭,和彭懷遠搭了搭手,算是做了回應。
這次相見,隻是禮節上的,沒有談及具體問題。
張全龍和普雲軒聊了一會兒,看出陳玉書有話要說,知趣的找個理由告辭離開。
陳玉書剛坐下,穆廣森從外面進來,給陳玉書倒上一杯水,轉身離去,并把門關嚴。
穆廣森是昨天來彭懷遠家裏的,在這裏住了一夜。
其實,他早就想來,期間也打過幾個電話,關心詢問彭懷遠身體情況。
穆廣森曾經提出來,想要調回彭懷遠身邊,卻被彭懷遠否定。
他沒多說原因,穆廣森已經理解。
自己剛去高臨縣不久,貿然調回來,對于他是不利的。
等到房間隻剩下他們兩人,陳玉書主動提道:“彭市長,常委空缺全都補齊,市政府這邊空下來的正副秘書長,我們需要考慮人選了。”
“是啊,總空着不利于開展工作。”彭懷遠贊同道。
“我之前就讓你考慮,你現在有人選了嗎?”
彭懷遠也不避諱,直言道:“高臨縣長王民安同志可以勝任秘書長,我曾經和他談過,他也同意了。”
“王民安……”陳玉書思考片刻,“嗯,倒是一個不錯人選,副秘書長呢?我看廣森就不錯。”
彭懷遠搖頭道:“陳書記,廣森才去高臨縣不久,不宜來回調動。還是請陳書記和市委做決定,我堅決服從。”
這句話,陳玉書當然心知肚明。
彭懷遠隻推選出王民安一人,至于副秘書長,還有王民安走之後的高臨縣長,全都讓陳玉書決定。
這樣的好事,陳玉書樂得笑納。
“也好,那就按照彭市長的提議,我回頭和梁濤部長商量一下,盡早拟定出人選,上報常委會讨論研究。”
人事議題,很快得出結論。
王民安調任市政府秘書長,組織部一位排名靠後的副部長去了高臨縣。
組織部的副部長,除了常務副部長以及個别兼任部門一把手是正處級之外,其餘的都是副處。
因爲組織部門是管理幹部的,外放的話都會相應提職提級。
這位副部長隻是副處級,一下子成爲高臨縣委副書記、代理縣長,妥妥的正處級。
并且,縣長是省管幹部,由市委向省委推薦,身份自然水漲船高。
至于市政府副秘書長,陳玉書并沒貪得無厭,提了市政府辦的一位副主任。
總而言之,她充分照顧到彭懷遠的面子。
若是從市委辦調來,彭懷遠難免會有想法。
一晃,又過去一個來月,彭懷遠在護理團隊精心照料下,身體康複很好。
下地走路都沒問題,在家處理的公務也在逐漸加量。
這天晚上,彭懷遠家裏迎來三位客人。
是彭懷遠之前打電話約來的。
三個人都是老熟人。
張全龍、邝早輝和婁天元。
婁天元因爲傷輕,比彭懷遠康複更快。
基本上恢複正常了。
彭懷遠早就安排好一桌飯菜,請來三人主要是聊天說話。
很顯然,這三個人,正是彭懷遠在德平市建立的班底。
同時,彭懷遠也想趁此機會,把張全龍介紹大家認識。
以前隻是熟悉,現在要晉升到關系密切的程度。
分賓主落座後,彭懷遠隻能端着茶水向大家緻歉:“今晚找各位來,一個是介紹全龍,另一個,大家好久沒在一起相聚,熱鬧熱鬧。”
“全龍是我在東河的老朋友老同事,早輝和天元都不是外人。我希望我們今後擰成一股繩,勁往一處使,在德平闖出一番新局面。”
“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而後又對婁天元說道,“天元,你身體剛好,抿一抿就行。”
婁天元爽朗說道:“我沒事,饞這玩意饞了很久。在家有你嫂子管我,在市長你這裏,就讓我放任一次,過一過酒瘾。放心,我不多喝,一小杯總行吧。”
邝早輝半開玩笑:“我以爲,婁市長不拘言笑,原來也是懼内。”
婁天元适時抓住邝早輝的把柄:“邝市長這麽說的話,你也和我一樣,都是怕老婆。”
“你呀!”邝早輝指了指婁天元,低聲道,“這是秘密,不可外傳。”
哈哈!
彭懷遠和張全龍對視一眼,全都哈哈大笑起來。
四個人喝完,張全龍又提議了一杯。
之後,自然而然談起目前德平市的情況。
彭懷遠仔細聽着,不時參與進來發表自己見解。
起身正要去衛生間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一看号碼,不禁一個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