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到停車場。
正要鑽進車裏,忽見不遠處塵土飛揚,接連行駛兩輛轎車,頭前還有一輛警車開道。
車子在距離彭懷遠他們面前不遠處停下。
警車裏走下來一身戎裝的韓衛,他目前擔任烏瑪縣副縣長兼縣公安局局長。
整了整衣襟,韓衛朝着彭懷遠點頭緻意。
他并沒立刻邁步,在等待後面車裏下來的烏瑪縣長季天侯。
在季天侯身後,是吳柳水。
季天侯還是一副老樣子,大咧咧的招手喊道:“懷遠大市長,你不夠意思,來廣南也不和兄弟打聲招呼,你就這麽不待見我。”
彭懷遠無奈苦笑,掃了一眼周宇,“準是你通風報信。”
周宇聳了聳肩,“天侯給我打電話,刨根問底,我不得不說。”
“你呀,真是兩頭不得罪。”彭懷遠笑着指了指周宇。
邁步上前,準備和季天侯握手。
誰知,季天侯輕輕錘了他一下,直接來個熊抱。
然後又拍了拍周宇肩膀。
這才發現白晴也在場,他們可是老朋友,彭懷遠認識白晴,還是季天侯穿針引線的結果。
“三……”季天侯發覺叫三姐不對勁,急忙改口,“弟妹,你好。”
彭懷遠和季天侯同歲,生日比他小,叫一聲弟妹并無不妥,還顯得親近。
白晴微微一笑,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季天侯看到白晴身邊的谷雨,彎腰摸了摸他的臉蛋,笑着說:“你是谷雨吧,我是你爸爸的朋友。”
白晴示意道:“叫季伯伯。”
谷雨語氣平淡,“季伯伯好。”
雖然表情不熱烈,好歹說了話。
再者一個小孩,沒人跟他計較。
這邊,韓衛首先向彭懷遠敬了一個禮,雙手緊握彭懷遠的右手,“市長好。”
彭懷遠半開玩笑道:“還别說,你穿這身警服,還挺帥的,信蕊眼光不錯。”
“嘿嘿。”韓衛憨厚的摸了摸後腦勺,“還行吧。”
接下來是吳柳水。
“柳水,還在深水鄉擔任書記?”
吳柳水笑說:“剛剛調到縣政府辦公室,又做回老本行。”
季天侯補充道:“縣政辦主任。考慮柳俞家在縣城,總是兩頭跑影響他們夫妻感情。再說,到了縣政府辦,能給我分擔一部分重擔。你大市長看中的人,我照樣認可。”
這話彭懷遠一下子明白了,季天侯這是把吳柳水納入麾下,彭懷遠十分贊成。
相互打過招呼,季天侯這才收起笑容,很正式的說:“我們先去看一看晴雪和伯母,稍後我們再聊。”
彭懷遠理解季天侯,他絕不是看在彭懷遠面子上走過場。
季天侯和自己關系最好,也是俞晴雪的同學。
俞晴雪安葬在這裏,遇到了,季天侯肯定要去祭奠。
從秘書手中接過一捧鮮花,季天侯、韓衛和吳柳水直接向墓園裏走去。
彭懷遠告訴白晴,讓她帶着谷雨去車裏等一會兒。
随後和周宇跟着季天侯一行人,再次來到俞晴雪母女的墓地前。
祭拜完畢,在回去的路上,季天侯說道:“懷遠,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今晚無論如何也不能走。我在市裏的荷天居訂了一桌酒席,我們不醉不歸。”
彭懷遠擺了擺手,“天侯,你我不是外人,用不着那麽客氣。我還有急着趕回德平,我們喝酒有的是機會,改日吧。”
吳柳水插話進來,“市長,季縣長好久沒痛快過了,你就遂了他的心願吧。”
彭懷遠感覺到不對勁,便問:“柳水,你是指天侯遇到麻煩了?”
季天侯晃了晃腦袋,“麻煩倒算不上,就是有件事讓我挺鬧心的。懷遠,着急回去不差這一晚,我還有事找你詳談。”
彭懷遠略作思索,“好吧,強龍遇到地頭蛇,我是拗不過你。”
韓衛則打着哈哈,“市長這是把自己當成外人了,你也是土生土長的廣南人,雖說是甘平縣,同樣屬于廣南地面。”
“連你都會說俏皮話了。”看到韓衛變化,彭懷遠感觸良多。
白晴并沒有跟随彭懷遠一起赴宴。
清清需要她照顧,身邊還有個不确定性的谷雨。
關鍵是,有她在,這些人說話不方便。
白晴不想參與,也懶得參與。
和彭懷遠分手後,當即由周宇親自送她回允陽,明早乘航班返回楚中市。
周宇公司有事,需要回去處理,和彭懷遠商量好,明天二人在允陽彙合,直飛安江省。
臨走之前,白晴特意囑咐彭懷遠,并告訴季天侯,彭懷遠身體欠佳,酒要少喝,煙,更要一根不抽。
告别老婆和谷雨,彭懷遠坐進季天侯的車子裏,季天侯像不認識的上下打量他幾眼,“你真的把煙戒了?”
“徹底戒掉了。”彭懷遠擺手擋住季天侯敬煙的動作。
“一個煙鬼能戒煙,懷遠,你真是讓我高看一眼了。”季天侯感慨的把煙收起來。
如今的廣南和幾年前相比,變化最大之處,就在于興建不少樓盤,都以高層爲主。
剛好趕上下班高峰期,大街上車水馬龍,行人如織。
荷天居是一家剛剛開業的大型酒樓。
三層以上屬于貴賓級别,需要從後院乘專用電梯上去。
彭懷遠等人剛到後院,就見三個人急匆匆迎過來。
一介紹才知道,三個人中,有兩個是縣政府辦副主任,另一個姓童,是烏瑪縣招商局局長。
隻是季天侯見到此人,眉頭一皺,臉色頓時陰暗下來。
即便這樣,童局長仍舊滿臉堆笑,不住沖着季天侯點頭哈腰,一個勁兒往季天侯身前湊。
吳柳水闆着臉,跨前一步将童局長擋住,冷聲質問:“你來做什麽?”
童局長賠笑道:“我是向季縣長彙報工作的。”
季天侯瞅都沒瞅他,問那兩個副主任,“房間準備好沒有?”
“三樓荷花池,您喜歡的那間。”
季天侯笑着對彭懷遠說:“彭市長,請吧。”
明擺着,季天侯故意在下屬面前叫彭懷遠的官職,彰顯出他很高的人脈。
彭懷遠和季天侯并肩走到裏面電梯間,其餘衆人也都紛紛跟進來,唯獨沒見韓衛。
彭懷遠扭頭問:“韓衛呢?”
吳柳水搶答,“韓縣長在處理童局長的事情,稍後過來。”
彭懷遠感覺到,季天侯對于這位童局長,有很大的成見,或者說不滿。
由于涉及到烏瑪縣政府内部事務,季天侯不主動說,彭懷遠不方便打聽。
荷花池顧名思義,房間裏有一個人工做成的荷花池,上面飄着綻放的荷花和綠色荷葉。
此時還在四月底,春暖花開,但是北方并沒有到荷花盛開的季節。所以,能夠在包房裏看到綻放荷花,匠心獨具的巧妙設計,足夠吸引人的眼球。
季天侯也不客氣,把主位讓給彭懷遠坐,他則坐在彭懷遠左邊。
吳柳水在季天侯下垂手,彭懷遠右邊的椅子是空着的,想必是留給韓衛的。
其餘衆人依次而坐。
坐穩後,服務員很快端上一盤盤精緻菜肴上桌。
縣政府一個副主任端着一瓶精品雲水大曲,就要給彭懷遠倒酒。
彭懷遠擡手阻擋說:“你們喝,我喝飲料。”
那位副主任一時局促,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季天侯。
“彭市長,客随主便,你少來一點點。”
季天侯都這樣說了,彭懷遠示意副主任倒了少半杯。
吳柳水會意,沖着副主任點頭,意思這樣可以。
滿杯酒半杯茶,這是酒桌上的禮儀。
既然吳柳水同意了,副主任給彭懷遠倒完酒,轉身給季天侯斟滿。
等大家都把酒倒上,季天侯首先舉杯面向彭懷遠,“彭市長,我代表烏瑪縣你的老部下,敬你一杯。你喝一口就行,我喝半杯。”
縣長喝一半,下屬卻不能跟随,依次全都一口喝光。
縱然九錢杯,喝下這麽多,又空着肚子,胃内翻江倒海,别提多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