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民安見狀,無奈的隻能跟随,率先沖到彭懷遠身前。
6路車上車的人真多,一下子湧來二十來個人,王民安費盡力氣,左拱右拱,拼盡全力終于給彭懷遠騰出一條縫隙,讓他得以順利上車。
車廂裏全是人,真達到人擠人人挨人的程度了。
王民安在前,掃碼支付兩塊錢,把彭懷遠的車錢提前付了,這才示意彭懷遠跟着他往裏面車廂走。
座位肯定沒有,能夠找到一個站的位置就不錯了。
好在王民安在前面沖鋒,終于給彭懷遠找到一個合适地方,二人抓住扶手,總算有了容身之地。
看到王民安滿頭大汗,彭懷遠遞給他一張紙巾,理解道:“看起來,擠公交是個體力活,你幹得不錯。”
王民安邊擦汗邊說:“以前在省城讀書的時候,沒少擠這玩意,都擠出經驗來了。”
“嗯。”彭懷遠深有同感,“我看你上車之前,緊緊抓住車門内側的不鏽鋼拉手,就知道你是個老油條了。”
王民安微微含笑,“可不是嘛,一旦抓住那個拉手,就等于成功一半。由于人都是中間大兩頭小,所以不用犯愁,腳找不到位置。”
“對頭,我那會上學時,也經常使用這招,百試百靈。而且,上車之前,一定要注意,若是背後有人推你,百分之百就是有人在掏你的兜了。”
“市……”王民安趕緊打住,變成了“是的,你的經驗也挺多,想來應該沒少擠公交。”
二人低聲說着話,旁邊人并沒注意他們說話内容。
倒是彭懷遠,無意中瞥見,他注意到的那個小夥子也在這趟車上,距離他們不算遠。
由于車裏人多,小夥子早就收起書本,雙眼望向車窗外,不過嘴唇依舊在嘟囔什麽。
彭懷遠沒别的意思,他隻是好奇小夥子,這一路不是看書,就是在自言自語。
感覺挺有意思的。
公交車一路前行,經過多個站點,上車下車,車廂裏始終人滿爲患。
期間,王民安給彭懷遠搶了一個座位,他卻沒坐,讓給一位抱小孩的婦女。
并且彭懷遠也注意到,那名年輕小夥同樣做出讓座行爲,把座位給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太太。
小夥子讓完座位,特意往後車門方向走去。
爲了給新上車的乘客騰地方,彭懷遠也往那個方向走過去,碰巧挨在小夥子身邊。
他總算聽到小夥子在說什麽了,好像是在背題。
不好貿然打招呼,彭懷遠裝作沒聽見似的,耳朵卻比任何時候都靈光。
公交車慢悠悠行駛在路上,天色漸暗,路兩邊的路燈亮起,商鋪也都是燈光璀璨,霓虹閃爍。
忽然,公交車一個晃動。
慣性使然,彭懷遠不由得身體撞向小夥子。
小夥子下意識的扶了一把彭懷遠,借力使力,彭懷遠才沒有摔倒。
“謝謝。”彭懷遠沖着小夥子一個點頭。
“沒關系。”小夥子以同樣動作回應。
“怎麽搞的?”彭懷遠旁邊的王民安不禁皺了皺眉頭。
因爲距離車前方比較遠,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公交車恢複平穩運行,彭懷遠正好有機會和小夥子交談。
他問道:“你是大學生?”
小夥子晃了晃頭,“我上班快一年了。”
“哦。”彭懷遠點頭,“你也是德平人?”
“不,我家在安亭縣,工作單位在德平市。”
小夥子彬彬有禮,談吐得當,給彭懷遠留下很好的印象。
不過他不能刨根問底,這樣會讓人家産生警惕,話到此爲止。
一晃又過去一站地,下一站就是彭懷遠的目的地了。
王民安拉着他慢慢擠向車門口,做好下車準備。
湊巧,小夥子也擠了過來,一問,他也在這裏下車。
透過車門看到,公交車正在緩緩往站點靠近。
可這就在這時,車子猛然一個急刹車。
晃得全車人都跟着一個晃悠,這次彭懷遠抓緊扶手,才不至于摔倒。
“怎麽回事?會不會開車?”人群中有人發出抱怨聲。
“車幹什麽停在這了?”還有的人不明所以。
逐漸,從前面反饋來的消息,原來有一輛私家車差點剮蹭到公交車。
私家車司機暴怒,直接開車超過公交車,一打方向盤橫在公交車前方。
公交司機及時踩了刹車,要不然就會造成追尾事故。
由于彭懷遠所處位置在後車門口,根本看不清前方狀況。
有人敲着車門,公交司機幹脆打開後車門,讓下車乘客紛紛走出來。
彭懷遠和王民安一起來到公交車前,眼見一輛百萬的黑色奔馳,斜着橫在公交車前。
一個二十來歲的小青年,頭發染成藍色,手裏拎着一根棒球棍,指着公交車司機破口大罵。
彭懷遠禁不住眉頭一皺,看車牌号四個6,就知道這輛車來者不凡。
因爲距離站點不遠,藍毛這個舉動很快招緻不少人圍觀。
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大都抱着看熱鬧的心态,有的甚至還拿起手機拍攝起來。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藍毛罵的興起,公交車司機根本不敢下車。
司機越是膽怯,藍毛越是嚣張,舉着棒球棍照着公交車前風擋玻璃使勁敲着,頤指氣使道:“快給我滾下來,向我磕三個頭,我趙三就放過你。”
“也不打聽打聽,你三爺是幹嘛的,我爸是趙剛,青山分局的局長。你等着的,我這就搖電話,不把你抓起來,老子就不姓趙!”
彭懷遠實在看不慣,一個是趙三罵得太難聽,還有一個,堵住公交車去路,很快就會造成交通擁堵。
他跨前一步,對着拿手機的趙三厲聲質問:“誰給你的權力,讓你别停公交車!”
“這一車好幾十個人,萬一出現事故,你承擔得起麽!”
趙三面對眼前這位戴着口罩的陌生人,先是一個愣神,繼而耀武揚威道:“嗑瓜子嗑出個臭蟲,你算老幾,敢管老子!”
然後用棒球棍指着彭懷遠,叫嚣道:“知不知道,我爸是青山分局的趙剛趙局長,你狗拿耗子多管閑事,老子讓人把你和這個狗屁司機一起抓緊局子裏。”
王民安馬上警告趙三,“你别猖狂,知不知道這位是誰!”
“我管他是誰呢,惹了我趙三,天王老子也不好使。”
這會兒,奔馳車裏下來一個染成黃頭發的妖娆女子,湊到趙三跟前,發嗲的唆使道:“三哥,還有這麽不開眼的人,跟他廢什麽話,直接幹倒。反正你爸爸是局長,他能擺平。”
趙三眼見周邊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要是不弄出點動靜,他趙三今後該怎麽混。
于是乎,對着彭懷遠一陣口吐芬芳。
彭懷遠氣得臉色鐵青,王民安本想報上彭懷遠的名諱,卻被他一個手勢制止住。
趙三剛罵幾句,“住口!”彭懷遠手指着他的鼻子嚴厲訓斥,你再罵一句,我會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呦呵,行,我不罵你了,我打死你!”趙三說着,突然舉起棒球棍使勁砸向彭懷遠。
關鍵時刻,王民安沖過來用後背護住彭懷遠,想用自己的身軀替彭懷遠擋住這一棍。
隻聽到“啊”的一聲,王民安還納悶呢,自己後背怎麽不疼?
回頭一看,隻見趙三早就摔了個四仰八叉,棍子扔在一邊。
而站在趙三面前的,正是那個文質彬彬的小夥子。
王民安沒有看清楚,彭懷遠倒是看個明白。
就在趙三舉起棒球棍砸下來的刹那,小夥子沖進來飛起一腳,直接揣在趙三的肚子上。
這一腳勢大力沉,把趙三踹出去五六米遠,直接摔倒。
“你們等着的!”黃毛女子想去攙扶趙三。
趙三一把甩開她的手,抓起手機一看,手機屏幕都給摔裂紋,氣得一把扔出去摔個粉碎。
就在這關口,忽然響起一陣警笛聲。
趙三立馬喜笑顔開,他的救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