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臨松再次站住,扭過臉來看了看彭懷遠,和緩說道:“我送你八個字,來者不拒,拭目以待。”
一聽到這話,彭懷遠禁不住啞然一笑。
“你笑什麽?我說的不對?”陸臨松很是奇怪彭懷遠的反應。
“爸爸。”彭懷遠一把攙住陸臨松的胳膊,“您這八個字裏面,和栾書記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噢?”陸臨松顯現出來好奇的目光。
彭懷遠解釋說:“本格公司想要來德平投資一事,我曾經向栾書記請教過,他告訴我的四個字就是拭目以待。”
“原來是這樣。”陸臨松感慨說:“看起來,方仁也和我是一樣心境。懷遠,不管怎麽說,12億美金不是個小數目,我還真擔心,若要30個億,你們德平能否有能力吞下。還有别的地方會不會眼紅,無形中給你們增添煩惱和麻煩。”
“現在好了,海新市能分到一杯羹,他們安分了,别人也不好說什麽,方仁那裏壓力自然會小一些。”
彭懷遠則說:“這件事我還在等市委陳書記的電話,他要征求安同江的意見。”
“爲什麽?”
“這個項目是安同江介紹來的。”
陸臨松擡頭遙望天邊那片耀眼的火燒雲,怅然說道:“安同江是後起之秀,這幾年上升速度非常迅猛。懷遠,關于這個人,你要好好研究,多與他接觸。”
“我明白。”彭懷遠的現有表情,足以說明他早就胸有成竹了。
爺倆邊走邊聊,不知不覺走回到門口。
白晴出來,迎着夕陽手搭涼棚,“爸,你這是先散步後吃飯,給自己騰肚子呢。”
陸臨松呵呵笑着,此時落日餘晖披灑在三個人身上,遠遠望去,展現出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溫馨畫卷。
若是拍攝下來,絕對是一副精美絕倫的攝影佳作。
在吃晚飯的過程中,彭懷遠接到了陳玉書的電話。
彭懷遠出來接聽。
“彭市長,我經過請示省委安書記,又和市委市政府的同志們商議,大家一緻認爲,12億的項目我們應該接受。”
“安書記特别強調,海新市委對此事同樣重視,他們的談判組也在京城。隻不過,他們要的是30億大項目,反倒對于我們分得一杯羹十分不滿,還向省委省府告我們的狀呢。”
陳玉書的态度意料之中,彭懷遠并未展現出來興奮之意。
他平靜說:“有了市委和陳書記的同意,有省委安書記對我們的鼎力支持,我們談判組十分有信心拿下12億項目。”
陳玉書欣喜道:“好,你們盡快争取下來,不要在京城久待。是非之地,遠離爲好。我等你們勝利凱旋的好消息。”
返回飯桌,白晴好奇問了一句,彭懷遠笑說:“沒什麽,市委同意了本格公司的備選方案,投資12億在德平建設手機生産基地。”
陸臨松自顧吃飯,一句話沒說,甚至表情都沒一個,完全置身事外。
反倒谷雨眨巴着眼睛,出其不意的說:“你要升官了。”
彭懷遠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谷雨不在言語,有模有樣夾菜吃飯,好像彭懷遠對着空氣說話一樣。
白晴瞄了他一眼,冷聲叮囑道:“他是你什麽人?回國這麽久了,話還說不利索,别忘說主語。”
直到這會兒,陸臨松拉下臉來,埋怨道:“小晴,吃飯時不要訓斥孩子。”
彭懷遠趕緊化解,并主動給谷雨夾菜,“多吃點,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出了這麽一個小插曲,飯桌上的氣氛驟然變得索然無味。
回到房間,白晴嘟囔道:“老公,谷雨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啊,就是到了現在,我都搞不懂,這孩子成熟太早了,早得讓人匪夷所思。”
彭懷遠好生安慰她,“别跟一個小孩子計較,别說你了,就是我都感覺他是陌生的,盡管他是我的兒子,我一點不了解他。”
提到這事,白晴靈機一動,“要不然給他做個親子鑒定吧,到底是不是原來的谷雨。”
“說什麽呢。”彭懷遠有些不悅,“晴雪忠誠度方面沒得挑,谷雨是離開我很久,可我一見到他,就能直觀感受到他是我兒子,這點沒錯。”
“你誤會我了。”白晴糾正說:“我不是懷疑俞晴雪,我是懷疑金依夢。她對你恨之入骨,保不齊使用什麽卑劣伎倆。何況現代技術這麽發達,隻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的。”
還别說,白晴這話說的在理,彭懷遠一時躊躇起來。
“老公,我會神不知鬼不覺的操辦此事,絕不會讓谷雨發現。”
“讓我想想。”彭懷遠在房間裏來回踱着步,權衡再三,問白晴:“你一定要謹慎,别因爲這事讓我和他之間再生嫌隙,那樣,他會更加抵觸我。”
“放心吧。”白晴做了一個OK手勢。
嘴上答應的白晴,心裏還有更多想法,隻不過她還不能告訴彭懷遠。
她知道,彭懷遠對于谷雨的愧疚之感已然戰勝了理智。
縱然有些時候,彭懷遠明知道谷雨是錯的,他仍舊任其錯下去,生怕谷雨不高興。
其實這點很正常。
子女不在身邊生活,和親生父母自然而然會産生疏遠之感。
表面上客客氣氣,互相忍讓。
恰恰說明了距離感。
就像有的領導幹部,對下屬極其尊重,越發表明你們關系很一般。
相反,發脾氣甚至罵人,卻顯示出你是他的親近之人。
他會讓親近之人看到他真實的另一面。
是時候整治了。
白晴暗中下定決心。
有了市委的同意,談判組接下來的任務就輕松多了。
由務虛轉入實質,談的都是雙方感興趣的話題。
這會兒,彭懷遠也有時間和張明光以及米立達說話了。
三個人到樓下咖啡廳,坐下來邊喝咖啡邊熱聊起來。
張明光是京城本地人,繼承了侃爺的特性。
他更加關心眼下時局,“彭市長,我知道您消息靈通,您說,這回外松内緊對我們商人來說,有沒有影響?”
彭懷遠用勺子攪動咖啡,微微一笑,“張董,我們隻談合作,至于其他事,我無可奉告。”
張明光對此到不介意,“我明白,太敏感了嘛。其實您應該理解我,一個成功的商人,不僅僅能在商海裏力挽狂瀾,了解政策方向,同樣是我們的重中之重。”
米立達附和說:“我們張董沒有打探您的意思,隻是身在其位,他不得不關心和對待。”
彭懷遠想了想,認真說道:“張董、米總,我們這些年來執行的政策是否成功,你從老百姓的生活當中就能體會出來。”
“日子好了,生活質量提高了。四十年前,滿大街都是自行車,你再看看現在到處是私家車,僅從這一點不難看出,我們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恰恰證明我們是對的,既然對的,何必否定它,肯定會一直走下去。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整體大環境不會改變,也不可能改變。”
“你們隻要抓住機遇,奉公守法的做生意,相信,你們盛陵集團會越來越好。”
“就說我們的合作,也會按部就班的進行。一旦手機生産基地建成走上正軌,相信你們會賺得盆滿缽滿,也會對你們今天的決定感到驕傲。”
張明光豎起大拇指,誇贊道:“彭市長說話真有水平,和您合作,我心裏舒坦。”
米立達也連連點頭,“聽彭市長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張董和我認識您真是三生有幸。彭市長,張董你們聊,我去方便一下。”
彭懷遠颔首,并順着米立達走的方向,無意中望去,不禁愣了神。